第271章 坟地夜话(1 / 2)

这件事,得从我的一位叔叔说起。按辈分,他是我父亲最小的弟弟,我得叫小叔。虽说他是长辈,但年龄其实没比我大太多,算是从小陪我玩到大的。

我这小叔,名叫建华,年轻时当过兵,在部队里摸爬滚打了好些年,是真见过风浪的人。用我们那儿的话说,就是“胆子泼天的大”,寻常事根本吓不住他。

记得那大概是我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那会儿我家从城里搬回了父亲的老家——一个叫“柳溪屯”的地方。说它是纯粹的农村吧,也不太像,离镇子不算太远,但在那个年代,家里确实还分着几亩地。一到农忙时节,一家人还得下地干活。

我们那地方,夏天雨水少,颇为干旱。给庄稼浇水是头等大事,得从远处的河渠引水过来。这可不是个轻省活,水流得慢,要把一大片地都浇透,往往得没日没夜地守上好几天。

那年夏天,家里那几亩玉米地正赶上灌溉。小叔那时刚从部队回来不久,身强力壮,是家里头号壮劳力。他自告奋勇,把这熬夜看水浇地的活儿揽了下来。

家里那块地,位置有些偏,离村子有段距离,中间还隔着片小树林。如果小叔每天浇完水再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家,实在不方便。于是父母商量着,每天傍晚由我母亲做好饭菜,再由我送到地头去。地里有个看庄稼用的窝棚,虽然简陋,但遮风挡雨还行,铺上席子被褥就能将就过夜。他们本打算让小叔守到后半夜,水灌得差不多了就回来。

没想到小叔听了,直接拍板:“来回跑啥?我直接住窝棚里得了,省事,也看得牢靠。”

家里人一听都不同意。为啥?因为我家那块地旁边,紧挨着的就是柳溪屯老辈子传下来的坟地。屯里人去世,多半都埋在那儿,年头久了,墓碑林立,荒草萋萋。虽说平日也没什么邪乎传闻,但大晚上一个人住在坟地边上,总归让人心里发毛,觉得不吉利。

可小叔浑不在意,一摆手笑道:“怕啥?我当兵那会儿,荒山野岭、古战场遗址都睡过,还能让几座土坟唬住了?都是自己村里先人,有啥可怕的。” 他是真不信邪,也真不是逞强,就是打心眼里觉得这不算个事儿。

那天傍晚,大概六点多钟,我拎着母亲准备的饭菜和一卷铺盖,跟着小叔去了地里。看着他安顿好,还在窝棚边玩了会儿,直到天色擦黑,大概八点左右,我才自己走回村里。

谁也没想到,就在我走之后,大概半夜里,一向胆大包天的小叔,真遇上了让他头皮发麻的事情。事后,连他这个“铁胆”也承认,再不敢单独在那窝棚过夜了。

后来小叔心有余悸地跟我们讲了那晚的经过:

“那天晚上,我估摸着是凌晨一两点钟那会儿,正睡得沉,忽然就被外头的说话声给吵醒了。”

“我当时第一个激灵就醒了,心里还纳闷:这荒郊野地、深更半夜的,哪儿来的人说话?谁吃饱了撑的,大半夜跑到这坟地边上来唠嗑?就算……就算真有人想干啥见不得光的事儿,也没必要非挑这地方吧?”

“我反应快,到底是受过训练的,没弄出动静,悄没声地就把床边那盏烧煤油的马灯给拧灭了。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来了偷庄稼的贼,可冷静一想,不对啊,村里人都熟面孔,谁至于来偷这点玉米?这么一想,我脑子里‘咯噔’一下,猛地记起来——窝棚前头不远,可就是那片老坟地!”

“这念头一冒出来,我浑身的汗毛好像都立起来了。我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去听外头的对话。这一听,差点没把我魂儿给吓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