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床下镜(2 / 2)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撕裂了卧室的宁静。沈墨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将手中的镜子抛了出去!镜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落在柔软的床铺中央,深色的床垫吸收了冲击,镜子完好无损,只是镜面朝上,依旧对着天花板。

沈墨连退好几步,后背“砰”地撞在衣柜上,然后腿一软,顺着柜门滑坐在地,整个人蜷缩起来,指着床的方向,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却发不出第二个音节。

“墨墨?!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林薇和林蕾听到尖叫,脸色大变,慌忙从两边冲进卧室。她们看到沈墨面无人色地瘫坐在墙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手指颤抖地指着床上那面古镜。

在沈墨断断续续、充满惊惧的哭诉中,两个表姐也听得寒毛倒竖。她们看向那面静静躺在床上的老镜子,仿佛那不是一个物件,而是一个打开了一条缝隙的、通往未知世界的门,门后那个白衣女子的目光可能正透过来。一时间,谁也不敢靠近那张床,更别说去碰那面镜子了。

三个人就那样僵持在卧室里,恐惧像冰冷的空气弥漫开来。最后还是年纪最大的林薇勉强镇定下来,她找来几张厚厚的旧报纸,远远地伸着手,将报纸盖在镜面上,遮住了那令人心悸的镜面。然后,三个女孩才敢一起上前,用报纸和原来的绒布将那镜子里三层外三层地裹紧,迅速塞回床底最深的角落,仿佛那是什么极度不祥之物。

当晚,她们谁也不敢再睡在各自房间。三个人挤在沈墨那张不算宽敞的单人床上,将父母卧室的门紧紧锁死,连看都不敢朝那个方向看一眼。接下来的周末两天,她们过得提心吊胆,总觉得眼角余光能瞥见一抹白色的影子,虽然再没有实际看到什么,但那种如影随形的恐惧感,让家里的每一丝声响都变得可疑。

星期一,沈墨勉强收拾心情回了学校,但这件事像块巨石压在心里。她没敢跟父母在电话里提,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到了星期二下午,她正在教室上自习,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父亲打来的。她走到走廊接通,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父亲平日温和带笑的声音。

“小墨,在学校是吧?”父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甚至带着一种罕见的、刻意压制的焦躁,“我问你个事。”

“啊?爸,你说。”

“上周六,你是不是在家……收拾屋子了?”父亲问得很直接。

沈墨心里“咯噔”一下:“是……是啊,我和表姐她们一起大扫除了。”

“你是不是动了我们卧室床底下的东西?”父亲的语气加重了,“床底下那些箱子盒子,你们是不是都翻腾出来了?”

“我……我们是想打扫一下……”沈墨有点慌。

“别的先不说,”父亲打断她,声音压得更低,语速加快,每个字都像敲在沈墨心上,“我问你最重要的——那面镜子!床底下那面用蓝布包着的旧镜子,你们动没动?你们是不是把它拿出来了?!”

沈墨握着手机的手瞬间冰凉,嗓子发干,一时说不出话。

父亲在电话那头似乎从她的沉默里得到了答案,语气变得更加严厉,甚至带着沈墨从未听过的、近乎气急败坏的意味:“谁让你们动那面镜子的?!啊?!那是能随便动的吗?!”

“爸,我们……我们就是看了一下……”沈墨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看什么看!以后记住了,我和你妈屋里的东西,尤其是床底下那些,你不准乱动!听见没有?!特别是那面镜子,绝对不许再碰!记住了!”父亲几乎是吼出了最后几句,然后不等沈墨再解释,便重重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沈墨呆立在空旷的走廊里,窗外的阳光很好,她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全身。父亲从未用那样的语气跟她说过话。那面镜子……那镜中的白衣女子……还有父亲反常的、讳莫如深的紧张……这一切交织在一起,在她心里投下了一道浓重而诡异的阴影。那不仅仅是一次惊吓,更像是不小心触碰到了这个家里某个被刻意封存、绝不允许触及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