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床下镜(1 / 2)

这件事,是发生在我一位高中同学身上的。在讲之前,得先说说这位同学。她是我同桌,一个叫沈墨的女孩。性格嘛,跟她的名字有点像,沉静少言,说话做事一板一眼,从不跟男生开玩笑,属于那种老师眼里最踏实、最不会哗众取宠的学生。正因如此,当她后来跟我说起这件发生在她身上的怪事时,我格外相信。换作别人讲,我或许会打个问号,但沈墨……她绝不是那种会编造离奇故事来吸引注意力的人。

沈墨告诉我,事情发生在她上高中的时候,大概是2013年左右。那年春天的一个周末,她像往常一样从寄宿学校回到位于“江州市”的家。到家后发现,父母留了张字条,说因为生意上的急事,临时出了趟远门,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沈墨那时年纪不大,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三居室,心里不免有些发毛。她想起父母临走前的叮嘱,便给住在同城的姑姑打了电话。姑姑早就受了她父母的托付,接到电话后,立刻派了自己两个女儿——也就是沈墨的大表姐林薇和二表姐林蕾,过来陪她住几天。

两个表姐周五晚上就来了,一个刚工作,一个在读大学,都比沈墨大几岁。三个女孩凑在一起,第一晚过得轻松愉快,看电视、吃零食、聊学校里的趣事,家里充满了年轻女孩的笑语,驱散了独处的冷清。

到了周六,不知是心血来潮想表现一下,还是单纯觉得该做点什么,三个女孩决定进行一次彻底的大扫除,给即将回来的叔叔阿姨一个惊喜。说干就干,她们挽起袖子,准备把家里积尘的角落和堆满杂物的柜子都清理一遍。

起初无非是擦窗拖地,整理书柜。后来,不知谁提议“来个彻底的”,她们开始将目光投向了父母的主卧室,尤其是那张厚重实木床的底下——那里向来是堆放各种舍不得丢又用不上的陈年旧物的“宝库”。

她们费力地从床底拖出几个蒙尘的旧纸箱和储物盒,打开来,里面多是些过时的衣物、旧书、老相册,还有父亲的一些旧工具。就在清理接近尾声时,沈墨在靠墙的床底最深处,摸到了一个用深蓝色绒布包裹着的、长条状的硬物。

她好奇地把它拽了出来,掸去灰尘,解开有些松散的绒布结。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是一面镜子。

但这绝不是家里日常用的那种镜子。它长约一尺,宽约半尺,镜框是暗沉色的木头,雕刻着繁复却已有些模糊的缠枝花纹,边角包裹着泛出暗哑光泽的金属,似乎是铜,带着岁月侵蚀后的斑驳绿锈。镜面不是现代玻璃的透亮,而是一种略显浑浊、带着些许雾感的材质,映照出的影像有种隔着一层薄纱的朦胧。镜身很厚实,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哇,这镜子……有点年头了吧?”大表姐林薇凑过来看。

“看着像老物件,”二表姐林蕾也饶有兴趣,“这镜面好像不是玻璃的,这么厚,会不会是水晶的?我在杂志上好像见过类似的。”

沈墨也觉得很新奇,她从不知道家里还有这样一面古意盎然的镜子。镜子的古朴精美让人爱不释手,三个女孩轮流拿着它照了照,嘻嘻哈哈地比较镜中朦胧的影子谁更好看。新鲜劲过后,沈墨随手将镜子立在了父母的床沿边,打算等把手头其他杂物归位后,再仔细把它包好放回原处。

大扫除一直持续到下午三点多才基本结束。客厅和沈墨的房间已焕然一新,最后只剩下把父母卧室清理出来的少数物品放回去。三人分了工:大表姐去归置客厅零碎,二表姐处理沈墨房间和卫生间门口的杂物,沈墨则负责父母这间主卧的收尾。

沈墨把最后几件旧衣服叠好放回衣柜,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向床边,准备去拿那面一直立在床沿的老镜子。

她弯下腰,双手握住有些冰凉的古旧镜框,将它端了起来。出于习惯,端稳镜子的瞬间,她自然而然地朝镜面瞥了一眼,想看看自己忙活一下午后的样子。

就在目光与镜面接触的那一刹那,沈墨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她沾了点灰尘、扎着马尾的脸。

那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镜子仿佛自带一层柔光,却又异常清晰地映出那个女子的面容。她脸色是一种毫无血色的苍白,眉毛细长,眼睛不大,却幽深地望向镜外——或者说,望向正端着镜子的沈墨。她穿着一件样式非常古老的白色连衣裙,立领,盘扣,料子像是府绸,带着民国时期特有的韵味。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镜中,与沈墨隔着朦胧的镜面,无声地对视。

沈墨的大脑一片空白,有那么几秒钟,她甚至没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地跟着镜中人的轮廓微微偏了偏头。镜中白衣女子的影像也随之有极细微的角度变化。直到沈墨的视线下移,注意到那身绝不属于自己的白色旗袍领子,一股冰寒刺骨的恐惧才猛地炸开,从脊椎直冲头顶!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