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黄仙附身(1 / 2)

这件事儿发生在九十年代中期的东山省。具体是省内的一个小城市,不是什么省会大都市,但也绝非偏僻农村,是一个正儿八经的、有着不少工厂的工业小城。

城里有一家颇具规模的木材加工厂,专门生产各种大型木料和板材。这种工厂,占地面积最大的往往不是车间,而是存放原木和成品的仓库。那些堆积如山的木材,尤其是未经充分干燥处理的原木,缝隙孔洞极多,很容易就成了老鼠、麻雀乃至其他小动物的乐园。自然而然地,民间传闻中颇具灵性的黄鼠狼,也绝不会错过这样的“风水宝地”。它们尤其喜欢在松软的朽木或堆积的板材夹缝中打洞做窝。仓库规模庞大,人力看守难免有疏漏之处,这就给那些“住客”们提供了生存空间。

厂里一位看仓库的董师傅跟我聊起过,他说有一回,厂里接到指示,要求彻底整理仓库,把堆放时间过久、可能变质的木料优先处理掉。他们五六个工人进了仓库,好一通翻腾整理。结果这一整理可不得了,光是惊动、驱赶出来的黄鼠狼,零零总总就有不下三十只!当时在场的人都心里发毛,没人敢去碰那些东西。在木材厂这种地方,关于黄鼠狼的邪门传说实在是太多了,老工人们或多或少都听过几耳朵。

董师傅是个爽快人,他说:“志强(我的化名)啊,你要是真让我讲黄鼠狼的邪乎事儿,咱俩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前几年有个愣头青工人,不信邪弄死了一只,结果人没多久就疯疯癫癫的了。再往前些年,各种传言更是没断过。我呢,就捡一件我亲眼所见、绝无掺假的事儿跟你说说。”

“那是大概九五年左右,深秋的一个晚上,八点多钟,我去仓库换中班。上一班看仓库的是老陈,陈师傅。我一进我们那个简陋的办公室,就觉着老陈今天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老陈这人吧,五十出头,平时肤色就比一般人白净些,像个文化人,虽然干的也是体力活。可那天晚上,我一打照面,就看他脸色发青透黄,用咱们北方话讲,就是‘蜡黄蜡黄’的,没一点血色。再一看他办公桌,好家伙,那个陶瓷烟灰缸里的烟蒂堆得跟个小山似的,都冒尖了,呈现出一种奇怪的放射状,像朵菊花。我估摸着,至少得连着抽了三盒烟才能堆成那样。更邪门的是,桌上散落着好多‘金象’牌巧克力的包装纸,那种一大板、用锡纸和彩纸包着的。我粗略一数,空包装起码有十来张!正常人一口气吃这么多巧克力,嗓子还不得齁得冒烟?而且老陈是咱们本地人,口味偏咸,从来不爱吃甜腻的东西,今儿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一边心里犯嘀咕,一边试着跟他搭话:‘陈师傅,您这是咋啦?抽这么多烟,屋里都烟雾缭绕的,也不开窗透透气?还有,咋吃上这么多巧克力了?不怕血糖高啊?’ 我这么问着,他却跟没听见似的,左手夹着烟,右手还抓着半板巧克力,机械地往嘴里送,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桌面,没个焦点。”

“我当时粗线条,还以为他家里遇到什么难心事了,心情不好。见他没反应,我嗓门不由提高了些,还伸手轻轻扒拉了一下他的肩膀:‘哎,老陈!跟你说话呢!咋回事啊?碰上啥愁事了?抽这么多烟伤身啊!’”

“我这一扒拉,他总算有反应了。可这一反应,差点把我吓得一屁股坐地上!平时老实巴交、说话都慢声细语的老陈,猛地一抬头,那双眼睛……我的天,我从来没见过他那样的眼神!那不是人的眼神,里面充满了冰冷、凶残,还带着一股子邪性的狠劲儿,直勾勾地像两把刀子要扎进我肉里。我们共事十几年了,从没红过脸,他这突然的转变,让我心里寒气直冒。”

“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要是机灵点,察觉到不对劲,赶紧想办法,或许后边儿的事就不会发生。可我当时被他那眼神吓住了,下意识地以为他是跟家里人吵了架,正在气头上。我往后退了两步,有点结巴地说:‘哎哟,老陈,干嘛呀?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你不太对劲……是家里有啥事吗?’”

“老陈斜睨了我一眼,也不答话,把手里剩下的巧克力和那半包烟一把抓起来,又扯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头也不回地就往门外走去。他走得有点晃悠,但步子很快。”

“我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愣神了快半分钟,觉得这事儿真是莫名其妙。嘟囔了两句,我也没太往心里去,就坐到他的位子上,准备填写交接班记录。刚拿起笔签了个名字,就听见门外不远处传来‘咣当’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摔倒了,还撞到了什么东西。”

“我赶紧推门出去一看,果然是老陈!他倒在仓库大门旁边的一堆塑料罐子上。那些罐子里装的是给木材做防腐防虫处理的涂料,平时就堆在墙角。也不知道他怎么走的,径直就撞进了那堆罐子里,好几个都被撞倒了,滚得到处都是。”

“看他摔倒,再结合他刚才那副样子,我心里一紧,赶紧跑过去想扶他起来。嘴里还说着:‘你看你,走路也不看着点……’ 可我的手刚碰到他的胳膊,异变陡生!”

“老陈的手,像铁钳一样,一把就死死抓住了我的小臂!那力量大得惊人!我年轻时候是干搬运工出身,一膀子力气到老了也没全丢,胳膊上肌肉还算结实。可被他这么一抓,我顿时觉得半边手臂又疼又麻,使不上劲!我脑子里‘嗡’了一下,这老陈什么时候有这么大手劲了?掰腕子我也没输给过他啊!”

“我疼得直吸气,赶紧用力想把手抽回来。可他那手就像焊在了我胳膊上一样,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又甩又拧,好不容易才挣脱出来。胳膊上立刻留下了几道清晰的红印子,火辣辣地疼。”

“我心知不妙,连连后退。只见倒在地上的老陈,手脚并用,竟然像条狗……不,更像某种四肢着地的动物一样,‘嗖’一下就爬了起来,然后维持着那个姿势,趴在了塑料罐堆上。他抬起头,又用那种冰冷残忍的眼神死死盯住了我。”

“我吓得魂飞魄散,一边后退,一边眼睛四下寻找,顺手抄起了靠在墙边的一根用来撑篷布的粗木棍,紧紧攥在手里,给自己壮胆。我嘴里忍不住骂了出来:‘老陈!你他妈疯啦?!我好心扶你,你抓我干嘛?!你趴那儿装什么相?!赶紧起来!’”

“我的喝骂对他毫无作用。他不仅没起来,接下来发生了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只见他趴在那个涂料罐堆上,开始原地打滚!不是人那种侧身滚,而是像动物嬉闹一样,四脚朝天,乱蹬乱刨,甚至还用一只手(或者说前爪?)不停地挠着自己的腮帮子和脖子,这哪还是人啊?这分明是只撒欢的动物!”

“紧接着,他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叽叽喳喳’又带着‘滋滋’声的怪响,既不像狗叫,也不像猫叫,是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让人极不舒服的声音。我正看得发愣,没想到他突然从身边的罐子堆里抓起几块垫罐子的碎木头,劈头盖脸就朝我扔过来!木块不大,但砸在身上也疼,我赶紧躲闪,朝着仓库后墙更空旷的地方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