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接下来的十多天风平浪静,再没见到那个穿蓝白拖鞋的男人。林薇心里的戒备慢慢放下,之前那惊悚的一幕也被繁忙的工作冲淡,逐渐抛在了脑后,状态也恢复了不少。
可这青石村,或者说这幢小楼,似乎并不想轻易放过她们。看似平静了不到二十天,更吓人的事情接踵而至。
那天是周五晚上,第二天不用上班,林薇和陈璐兴致勃勃地租了两张影碟回来。看完第一部时已经快晚上十一点半了,两人意犹未尽,看看时间还早,又都有些饿了,便一拍即合:去厨房弄点夜宵,边吃边看第二部!
她们高高兴兴地拿着方便面和一些零食,说说笑笑地朝一楼的厨房走去。谁也没想到,这个小小的决定,会把她们拖入更深的恐惧。
还没走到厨房门口,只是刚从走廊拐角望过去,两人就像被同时掐住了脖子,笑声戛然而止,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她们同时看到,在厨房正中央,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古代士兵的打扮。不,说士兵或许不够准确,他身形高大,穿着一身布满划痕的暗色铠甲,腰间挂着一柄宽大的佩刀,手里似乎还握着一条马鞭或类似的物件,虽然细节有些模糊,但那森然肃杀的气势却扑面而来。他就那样直挺挺地站在现代化的厨房瓷砖地上,与周围的水池、冰箱格格不入。
两个女孩吓得魂飞魄散,手立刻死死攥在一起,浑身抑制不住地发起抖来。她们连惊叫都发不出,只是下意识地、一步步往后挪,退了没两三步,猛地转身,连滚爬爬地冲回了二楼的房间,“砰”地一声死死关上门,反锁,又用背死死抵住。
手里的方便面早就不知掉在哪里。两人缩在房间中央,连灯都不敢开,生怕一点光亮或声响会把那东西引过来。她们就那样抱在一起,死死盯着房门,在无边的恐惧中瑟瑟发抖,熬过了人生中最漫长的一个夜晚。
林薇后来跟我说,那一夜,每一秒都是煎熬。直到窗外的天色由浓黑转为深灰,又渐渐透出鱼肚白,远处传来隐约的鸡鸣,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极度的疲惫席卷而来,两人几乎虚脱,才敢和衣倒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去。
天亮以后,她们战战兢兢地打开门,厨房里早已空无一物,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一场集体噩梦。但这次,事情再也瞒不住了。
这件事立刻在单位派来的几个人中炸开了锅。没人再敢住在这幢小楼里,人心惶惶。单位领导反应很快,立刻派人协调,给他们安排了新的住处,并且应她们的要求,远远离开了青石村。
事情似乎就此告一段落。但故事其实还有个尾声。
一年多以后,单位在当地扩招,来了个新同事,叫阿杰,是个土生土长的本地小伙子。阿杰为人热情爽朗,很快和大家打成一片,和林薇他们也成了朋友。一次晚上同事聚会吃夜宵,聊东聊西,不知怎么就说起了各自遇到的奇闻异事。林薇犹豫再三,还是把当年在青石村的恐怖经历讲了出来,包括那个穿蓝白拖鞋的男人和厨房里的古代武士。
阿杰听得脸都白了,连连说吓人。但他毕竟是本地人,对周边风物历史了解得多。害怕劲儿过去后,他琢磨着说:“不过……你们说的青石村,出这种事,倒也不算太稀奇。”
他告诉林薇,青石村是个非常古老的村子,老一辈常说,那片地方在古代是兵家必争之地,是古战场。他有个同学就是青石村的,前些年村里清理河道、搞基建的时候,确实在河边挖出过不少白骨,还出土过一些生锈的古兵器、箭镞之类的东西,虽然没什么惊天动地的文物,但也足以证明那里历史上不太平。
林薇听了,对那个古代武士的出现似乎找到了一点解释——也许是古战场残留的某种印记或记忆?但她仍然疑惑不解:“那……那个穿拖鞋的男人呢?他可是现代打扮。难道那片地方,不只是古战场,一直就……不太干净?”
阿杰耸耸肩,抿了口茶,没有回答,眼神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些故事,或许就像那层层叠叠的土地一样,埋藏得太深,连生活在那里的人,也未必能说得清底下究竟有多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