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鬼搭墙(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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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是一个叫叶知秋的小哥哥讲的。他说自己是特殊体质,不像别人那样能直接看见脏东西,但总能遇上解释不清的事儿。最邪乎的两次,都跟鬼搭墙有关。

第一次是他小学四五年级的时候。

那会儿他妈给他报了个英语补习班,就在家门口,一个外语老师家里上课。从他们家阳台能直接看见那老师家的楼,走路也就十五二十分钟。这条路他走了三个月,闭着眼都能摸回家。

可那天晚上,他走了两个多钟头。

那天跟往常一样,九点半下课。他背着小书包从老师家出来,往家走。九月底的天,已经黑了,路灯昏黄黄的,路上没什么人。他低着头走得快,想赶紧回家看电视。

走着走着,他觉得不对劲儿。

周围的街景怎么变了?

不是那种走错路的变,是彻底变了。路还是那条路,可路边的房子全成了老式的,青砖灰瓦,木头门窗,檐下还挂着灯笼,跟古装片里似的。他停下来,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那样。

街上走着很多人,都穿着古装,长袍马褂的,有人挑着担子,有人推着车,还有人牵着驴。街边摆着各种小摊儿,卖糖人儿的,卖面人儿的,卖热气腾腾的包子,那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他不害怕。小孩儿嘛,看见新鲜玩意儿只觉得好玩。他就那么走着看着,蹲在一个糖人儿摊子前头,看那老头儿捏糖人儿。那糖人儿捏得跟真的一样,孙悟空、猪八戒,活灵活现的。他看得入神,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走了多久。

他妈在家等疯了。

八楼阳台上,他妈站了足足四十分钟,眼睛一直盯着那条小路。左等不回,右等不回,下楼找了一圈也没找着。最后她只能回到阳台上,就那么站着,盼着。

终于,远处出现一个小人影,背着书包,慢慢悠悠地往这边走。

他妈激动坏了,扒着阳台栏杆就喊他名字。喊了一遍,没反应。又喊了一遍,还是没反应。她把嗓子都快喊破了,可那小人影就跟没听见似的,低着头,慢慢悠悠地走,走几步还停下来蹲一会儿,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妈急了,披上衣服就往楼下跑。

再说叶知秋这边。他正蹲在那个糖人儿摊子前头,看那老头儿捏一个孙悟空。那孙悟空捏得活灵活现的,金箍棒都捏出来了。他正想问多少钱一个,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见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站在他旁边。

那女人穿的也是古装,白色长裙,头发挽起来,跟画上的仙女似的。长得挺好看,但不是他妈。

那女人冲他笑了笑,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这一拍,他眼前的画面突然就变了。

古装的人没了,古装的房子没了,小摊儿没了,那老头儿也没了。他站在自家楼下的胡同口,面前站着他妈,穿着平时的衣服,一脸怒气,手还揪着他耳朵。

他脑子嗡的一下,耳朵里嗡嗡响,眼前发花,半天回不过神来。

“你干什么去了?”他妈声音尖得刺耳,“我在楼上喊你听不见是吗?聋了?这都几点了你知不知道?”

他张了张嘴,想说刚才看见的那些,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妈一把揪着他耳朵往家拽,一路走一路骂。他耳朵被揪得生疼,可脑子里还是懵的,还在想刚才那些画面——那些人,那些房子,那个糖人儿摊子,还有那个拍他肩膀的白衣女人。

到家又是一顿臭揍。他妈一边打一边问:“说!上哪儿野去了?”

他哭着说:“我没野……我就是走迷了……”

“迷了?那路你走了三个月,你会迷?”

他说不出话来。他能说什么?说看见古装片了?说有个仙女拍他?他妈非揍死他不可。

那次之后,他又遇上过好几次鬼搭墙,但都没什么吓人的,跟别人讲的差不多。直到高二那年,他遇上了真正要命的事。

高二那会儿,他学坏了。

抽烟,打架,跟社会上的混子搅在一起,差点进少管所。他爸在外地修桥,一年回不了几次家,他妈管不住他。后来他爸没办法,让他休学一年,带到自己工地上看着。

他爸是修桥的。那桥在哪儿他没明说,只说是网上传得很凶的一个地方,都说桥桩打不进去,后来请了老和尚才搞定。他爸就是那桥的修建者之一。

工地的生活枯燥得要命。周围啥也没有,就一条河,一座修了一半的桥,几排简易房。他爸每天盯着他,不让乱跑。可他憋不住,来工地十来天,就想往外溜。

那天晚上,他趁他爸跟人喝酒,偷摸跑出去了。

附近有个小镇,走路半个多小时。他早就打听好了,镇上有网吧。他揣着攒的零花钱,一路小跑往镇上赶。玩到快十点,钱花光了,才往回走。

走的时候天还晴着,走着走着起雾了。

刚开始是薄薄一层,跟纱似的。越走越厚,越走越浓,到后来十步之外什么都看不见。他有点慌,加快脚步,可走着走着,他发现不对劲儿。

这路不对。

他来的时候走的是一条土路,坑坑洼洼的,两边是荒草地。可现在脚下的路变成了石板路,平平整整的,两边也不是荒地,是一堵一堵的墙,青砖墙,很高,看不见墙那边是什么。

他心里发毛,想往回走。可转过身,后面也是一样的石板路,一样的青砖墙。

他就这么往前走,走啊走,走啊走。雾里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嗒嗒嗒的,在寂静里响得瘆人。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出现一个影子。

一个人影。

走近了,看清了——是个女的。

穿白衣服。

长头发,白裙子,站在路中间,背对着他。

他站住了,不敢动。

那女的慢慢转过身来。

脸挺白的,但不是那种吓人的白,就是白净。长得挺好看,眼睛挺大,看着他,也不说话。

她想开口想问问路,可嗓子眼儿跟堵了东西似的,发不出声。

那女的看着他,笑了笑,冲他招招手,然后转身往前走。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脚就不听使唤地跟了上去。

就跟做梦一样。那女的在前面走,他在后面跟。雾里什么都看不清,他就盯着那白裙子,一飘一飘的,像一团雾里的光。

走啊走,走啊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女的突然停下来了。

他抬头一看,眼前是一座桥。

半成品的桥,钢筋水泥都露在外面,没护栏,黑洞洞的。桥底下是黑漆漆的河水,一点光都没有。

他站在那儿,愣住了。这不是工地那座桥吗?

他回头看,想找那个女的。可身后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雾也散了。

他低头看表——凌晨三点多。

他跑出去的快十点,现在凌晨三点。五个多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