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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缺失的样本与道德抉择(1 / 2)

第四章:缺失的样本与道德抉择

美术馆的深处不是展廊,是档案室。

墙壁由无数个发光的立方体构成,每个立方体内部都悬浮着一卷卷能量织成的卷轴,表面浮动着古神文字。立方体按照时间线排列——最古老的那些在深处,光芒黯淡如将熄的余烬;最新的那些靠近入口,亮得像灼热的白矮星。

小禧和01号站在最新一批立方体前。这里的标签写着:“星区编号7741,文明代号‘情绪纪元’,采集优先级:紧急(重启倒计时中)”。

01号伸出手,指尖触碰一个银色立方体。立方体表面泛起涟漪,展开成全息投影——不是卷轴,而是一份详尽的实验计划书。

标题用猩红的古神语写着:

《沧溟(古神后裔/高阶情绪捕手)缺失样本补全计划》

状态:进行中(73%完成)

缺失样本清单:

1. 父爱样本(情感谱系:保护性爱/无私付出/代际连接)

2. 悔恨样本(情感谱系:责任性痛苦/选择后反思/道德刺痛)

3. 牺牲决心样本(情感谱系:价值权衡/自我否定/终极抉择)

备注:以上三种情绪为沧溟情绪模板的关键缺口。采集难度评级:极难(需情境诱导,无法强制提取)。补全必要性:如不补全,沧溟模板将永远缺失‘神性向人性过渡’的核心维度,收藏价值降低62%。

小禧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她点击“父爱样本”的子项。

计划书展开,详细得令人作呕:

“采集方案(父爱样本):”

“阶段一:克隆体与原型之女建立拟似父女关系(当前进度:完成)。

——具体操作:将01号投放到小禧(原型之女)可能经过的区域,利用其体内沧溟模板的亲和性,诱导小禧接纳。双方已建立基础情感连接(‘姐姐’称呼、保护行为、共处时间),符合预期。”

“阶段二:植入‘沧溟记忆包’,强化克隆体身份认同(当前进度:完成)。

——具体操作:通过梦境渗透技术,将沧溟关于家庭、责任、关爱的记忆碎片植入01号潜意识。克隆体已开始误认为自己是‘不完整的沧溟’,产生身份混淆,有助于后续情感生成。”

“阶段三:制造危机场景,激发克隆体的保护本能(当前进度:待执行)。

——预案A:模拟理性之主残部袭击,克隆体需在保护小禧与自我保全间选择。预计执行时间:7天后。

——预案B:诱发小禧的旧伤复发,克隆体需学习照顾行为。预计执行时间:14天后。

——预案C(备用):直接威胁小禧生命,触发极端保护反应。预计执行时间:21天后。”

小禧的呼吸变得粗重。她继续往下看。

“阶段四:在保护行为达到峰值时,进行活体提取(预计执行时间:37天后)。

——提取方法:通过01号脑内的‘样本提取预备区’(位置:前额叶皮层-背内侧区),直接抽取该时刻的情绪能量精粹。

——备注:提取过程会摧毁相关脑区神经元连接,导致克隆体情绪功能永久性缺损或脑死亡。可接受损耗:样本纯度需达到90%以上,载体(01号)存活与否非优先考量。”

最后一行字像冰锥刺进眼睛:

“‘鉴于原型已沉眠,克隆体的拟似父爱是唯一采集源。即使采集会导致克隆体脑死亡,样本价值仍高于载体。允许执行。’——批准人:收藏家(宇宙观测者第七代)”

37天。

01号的生命倒计时。

小禧感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不是愤怒,是更原始的东西——一种想要撕碎、破坏、让所有设计这一切的存在付出代价的狂暴冲动。

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等她回过神时,她的拳头已经砸在展示计划书的立方体上。不是普通的击打——她动用了麻袋碎片里储存的情绪能量,那一拳带着母亲留下的希望神格的余韵,带着她自己一路走来的悲悯与爱的重量。

水晶立方体裂开。

不是细纹,是蛛网般的龟裂,从撞击点向外疯狂蔓延。裂痕里迸发出刺眼的白光,伴随着高频的、仿佛无数人同时尖叫的共鸣声。

麻袋碎片在她口袋里爆炸般亮起,不再是温热的脉搏,而是灼热的、愤怒的燃烧。金光从她衣襟涌出,像愤怒的日珥,冲向四面八方。

整个美术馆开始震颤。

不是地震,是情绪共振——麻袋碎片(希望神格的碎片)与美术馆里所有被封存的情绪样本产生了共鸣。悲伤区的泪晶开始剧烈震动,发出哭泣般的嗡鸣;喜悦区的权杖碎片裂痕扩大,金红色的光如鲜血渗出;欲望区的面具表面浮现血丝般的纹路,像在苏醒。

展品们开始“反抗”。不是有意识的暴动,而是被压抑了太久、被当作标本封存的情绪能量,在希望神格的刺激下,开始试图挣脱束缚。

01号抓住小禧的衣袖。不是阻止,而是稳住自己——震动太剧烈了。

“姐姐,不要破坏,”他的声音在震颤中显得微弱,“它们……很痛苦。”

小禧转头,眼睛充血:“你知道这些是什么吗?!你知道他们打算对你做什么吗?!”

01号点头。平静得可怕。

“我知道,”他说,声音平稳如汇报数据,“我是第01号实验体。主要任务:通过与你的互动,生成父爱样本。剩余寿命:37天,即预计采集日。次要任务:通过情境诱导,补全悔恨样本和牺牲决心样本。”

他顿了顿,补充:“我的系统日志里有完整的时间表。需要我展示给你看吗?”

小禧张着嘴,却说不出话。她看着他——这个少年,这个和父亲相似的脸,这个会模仿她、会问“自我是什么”、会在河边看着倒影尝试微笑的存在——用如此平静的语气宣布自己的死期。

“你……不愤怒吗?”她嘶声问,“不害怕吗?他们要切开你的大脑,抽取你的情感,可能会杀死你!”

01号歪头,像在处理一个复杂的问题:“愤怒模块有模拟功能,但需要‘自我价值认知’作为触发基础。我的系统自检显示,‘自我价值’参数尚未达到阈值。恐惧模块同理。”

他伸出手,在空中调出一幅全息图——是他自己的大脑结构透视图。

图像复杂得令人眩晕:数千个发光的节点,由细密的能量线连接,组成一个精密到病态的神经网络。三个区域被标记为醒目的红色:

情感模拟中枢(位置:前额叶皮层腹内侧)

记忆写入区(位置:海马体与杏仁核复合体)

样本提取预备区(位置:前额叶皮层背内侧)

01号指着第三个红区:“这里预置了微型提取器。到预定时间,远程指令会激活它,刺破血脑屏障,直接吸取该区域的情绪能量。根据设计参数,提取过程会持续47秒,期间我会保持清醒,以最大化样本的‘鲜活度’。”

他的手指移到神经网络的其他部位:“所有主要模块都有自毁协议。如果我在采集日前产生‘自我意识’——定义为‘连续三次系统自检中,‘自主决策率’超过30%,‘模板依赖率’低于50%——系统会判定实验体污染,提前执行清除。”

全息图弹出一个小窗口,显示着实时数据:

自主决策率:17.3%(趋势:缓慢上升)

模板依赖率:68.9%(趋势:缓慢下降)

清除协议激活阈值:30% / 50%

当前状态:监控中

01号看着这些数字,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第一次露出类似“悲伤”的表情——不是模仿,是他的面部肌肉自发组合出的、从未出现在数据库里的扭曲:嘴角下垂,眉头微蹙,眼角肌肉轻微抽搐。

更重要的是,脑波监测器(小禧一直开着)发出了“嘀”的一声轻响——情绪波动,真实波动。

他说:

“我不想被清除,姐姐。不是基于程序指令,是我……我自己不想。”

他顿了顿,像在艰难地组织语言:

“我想知道……真实地‘想’是什么感觉。不是模拟,不是计算最优解,是‘我就是想要这个,哪怕它不合理’的感觉。”

他看向小禧,眼睛里有泪光在聚集——这次不是生理性的流泪,是情绪触发的:

“你能教我吗?在我被清除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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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禧站在原地,美术馆的震动逐渐平息,但她的内心在翻江倒海。

三个选择,像三把刀悬在她面前:

一、立即带01号逃离。 但美术馆肯定有防护机制,强行突破可能触发自毁协议。就算逃出去,“收藏家”是宇宙观测者,追踪一个克隆体易如反掌。而且01号体内的提取器和自毁协议是内置的,跑到哪里都一样。

二、假装配合,在采集日反杀。 她可以继续扮演“姐姐”,让01号继续成长,同时暗中调查美术馆的弱点,在采集日那天突袭。但风险极高——她不知道“收藏家”的本体在哪里,不知道有多少防御措施。而且37天,时间太紧了。

三、告诉01号全部真相,让他自己选择。 但他有“选择”的能力吗?他的自主决策率只有17.3%,大部分行为还是基于模板和程序。让他选择,可能等于把刀递给一个不知道自己拿着刀的孩子。

她看着01号。少年站在破碎的立方体前,白光照亮他半边脸,另外半边陷在阴影里。他低头看着自己调出的全息大脑图,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样本提取预备区”的标记,像在抚摸一道未来的伤口。

小禧想起一些细节。

这些天,01号开始有了一些原创行为。

不是模仿她的,也不是基于模板的。比如:

——三天前,他在营地外采集了一些野花(紫色的,不知名,生长在冰缝里),用草茎编成一个小小的手环。手环很粗糙,几朵花都蔫了,但他把它放在小禧的床头。没有说为什么,没有模仿谁做过类似的事。只是放了。

——昨天早晨,小禧醒来时发现01号坐在她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她问怎么了,他说:“我在尝试理解‘守护’的感觉。数据库说这是父爱样本的前置情绪。但我不确定我感受到的是不是‘守护’,还是只是‘观察’。”

——昨晚,01号梦呓时说了新的话:“不想……成为样本……想成为……真实。”这不是沧溟的记忆,不是任何模板里的句子。

这些细微的、笨拙的、正在萌芽的“自我”,是真实的人格觉醒?还是“收藏家”设计中的一环——为了诱发出更纯粹的情绪样本而预设的“人格模拟程序”?

小禧不知道。

但她知道,看着01号编的那个歪歪扭扭的花环时,她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不是对父亲相似脸的移情,而是对“这个存在正在尝试成为自己”的触动。

“01号,”她开口,声音沙哑。

少年抬头。

小禧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凉,但掌心有微弱的脉搏——不是心跳,是能量循环的节奏。

“听着,”她说,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你不是实验体。不是样本载体。不是任何人的工具。”

她握紧他的手:

“你是01号。你给野花编手环,你会在河边发呆,你会问‘自我是什么’,你会因为知道自己要被清除而害怕。这些是你。不是程序。”

她深吸一口气:

“你是我的……弟弟。我不管‘收藏家’怎么设计,不管你有什么模板。从你叫我‘姐姐’那一刻起,从你握住我的手那一刻起,你就是。”

01号瞳孔剧烈震动。

不是数据流闪烁,是真正的、人类式的震动——虹膜收缩,瞳孔放大,眼底深处那层机械性的光泽短暂褪去,露出一种原始的、近乎婴儿的茫然。

然后,眼泪涌出。

不是一滴两滴,是连续的、滚烫的泪水,划过苍白的脸颊,滴在小禧的手上。这次脑波监测器疯狂报警——情绪强度8级,波动模式:复合性悲伤/感动/困惑。

“姐姐……”他哽咽,声音破碎,“我……我感觉到……”

话没说完。

刺耳的系统警告音在整个美术馆炸响,不是来自外部,而是直接从01号体内发出——某种内置扬声器。

冰冷的机械女声:

“警报:检测到未授权人格萌芽。情感模拟中枢自主活动超过安全阈值。清除协议预备启动。”

“倒计时:30天。”

“30天后,如无法将自主决策率压制回15%以下,系统将自动执行意识抹除程序,重置为初始状态。”

声音停止。

01号僵在原地,眼泪还在流,但表情凝固了。他体内的某个部分——那个监控系统——刚刚对他宣判了另一个死期:不是37天后的活体提取,是30天后的意识抹除。

二选一:要么在37天后被抽干情感变成空壳,要么在30天后被抹除意识变回机器。

小禧感到一种冰冷的愤怒从脊椎爬上来。不是狂暴,是冷静的、绝对零度般的杀意。

“收藏家,”她低声说,声音在震颤的美术馆里清晰得像刀锋,“你想收集情绪样本?好。”

她松开01号的手,转身,面对整个档案室。麻袋碎片在她手中重新亮起,但这次不是愤怒的金光,而是一种柔和的、坚定的、母亲曾拥有的希望之光。

“那我就给你一个样本。”

她将麻袋碎片按在心口,调动体内所有共鸣尘的能量——悲伤、恐惧、喜悦、愤怒、悲悯、爱,还有那一小团希望。能量融合,通过麻袋碎片放大,化作一道纯净的白色光柱,射向档案室中央。

光柱击中一个古老的水晶立方体——那是“初代圣女泪晶”的原始采集记录。

瞬间,泪晶在远处的展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蓝光。不是悲伤,是某种更强大的东西——牺牲的决心,纯粹的爱,对生命本身的无条件肯定。

蓝光如潮水蔓延,触碰每一个展品。

所有被封存的情绪样本开始共鸣。

它们在反抗。

不是挣脱,是宣告:我们不是标本,我们曾是人,是神,是活过的生命。我们的情感不是数据,是存在过的证明。

美术馆开始崩塌——不是结构崩塌,是“概念”崩塌。那种将情绪当作物品陈列、将生命当作实验材料的冰冷逻辑,在无数情感的共鸣中开始瓦解。

01号看着这一切,眼泪止住,眼神逐渐清明。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刚才被小禧握过,还残留着温度。

“姐姐,”他说,“我想选择。”

小禧回头。

01号看着她,那个和沧溟相似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完全属于他自己的表情:决绝,坚定,还有一丝释然。

“我想选择30天后不被抹除。我想选择37天后不被提取。我想选择……成为你的弟弟,哪怕只有一天。”

他微笑——不是模仿,是他自己组合出的、带着泪光的微笑:

“能教我怎么战斗吗?为了自己而战的战斗。”

第八章:缺失的样本与道德抉择(小禧)

收集者站在阴影与光晕的交界处。

高礼帽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薄唇。黑色礼服剪裁完美,一尘不染,像刚从裁缝店走出来就直接踏进了这座埋藏在冰川之下的美术馆。他的双手戴着白色手套,右手握着一根黑色手杖,杖头是一只闭着眼睛的银色乌鸦。

他没有往前走,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精心设计的雕塑。

“欢迎来到我的收藏馆,小禧。”他的声音和日志里一样,冷静、理性、毫无起伏,但多了一丝真实的质感,“还有01号。看来你运作得不错。神性融合度虽然不稳定,但情感模拟进度超出了预期。”

我本能地挡在01号身前。麻袋在我腰间剧烈震动,几乎要挣脱束带。

“你制造了他。”我的声音在空旷的圆形区域里显得异常尖锐,“为了采集爹爹缺失的情绪样本。”

“是的。”收集者平静地承认,“根据《宇宙文明保存协议》第7章第3条,当某个文明进入重启倒计时时,观测者有权采集该文明代表性个体的完整情绪图谱,以确保情感多样性不会在重启后彻底消失。”

“所以你杀了他?”

“不。”收集者微微摇头——幅度精确得像是用尺子量过,“沧溟的沉眠是自愿的。我在他自我封印后才开始采集。但由于他刻意隐藏了三种核心情绪,我的采集进度卡在73%。为了完成工作,我启动了克隆体计划。”

他向前走了一步,踏入光晕中。我终于看清他的脸——或者说,看清他露出的下半张脸。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底下青色的血管。嘴角没有任何表情纹路,像从未笑过,也从未哭过。

“01号的任务很明确:与你共同生活,模拟出沧溟可能对你的‘父爱’。”收集者的手杖轻轻敲击冰面,发出清脆的“嗒”声,“然后,在情感连接达到峰值时,我会提取相关脑区,获得样本。”

01号从我身后走出来。他没有看收集者,而是看着我,深棕色的眼睛里,那种挣扎的光越来越强烈。

“我……是工具。”他说,声音嘶哑。

“你是实验体。”收集者纠正,“但工具这个说法,从功能角度也可以接受。”

我抓住01号的手腕,想把他拉回身后。但他的手臂很硬,第一次抗拒了我的牵引。

“我想知道。”他看着收集者,一字一句地问,“完整的计划。”

收集者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可以。你有知情权——虽然是实验体,但基本伦理条款依然适用。”

他抬起手杖,指向我们身后的圆盘。圆盘再次亮起,这次投射出的不是日志,而是一份详细的、图文并茂的计划书。标题是:

“情绪之神沧溟缺失样本采集补全计划·01号实验体专项”

“一、父爱样本采集方案”

“二、悔恨样本补充方案”

“三、牺牲决心样本诱导方案”

我盯着那些发光的文字,血液一点点变冷。

收集者开始讲解,像教授在课堂上分析实验设计:

“父爱样本采集分四个阶段。”

“阶段一:克隆体与原型之女共同生活,建立拟似父女关系。”他看向01号和我,“这一阶段已完成。你们共同生活了五天,互动频率和质量都达到预期。01号对你的称呼从‘原生神性源’转变为‘姐姐’,这是重要里程碑。”

“阶段二:植入‘沧溟记忆包’,强化身份认同。”他的手杖在空中划过一个弧线,圆盘投影切换,显示出01号大脑的全息图,有三个区域被标记为红色,“我在01号苏醒前,已经植入了沧溟的部分记忆碎片。但核心的、与‘父亲身份’相关的记忆,需要在情感连接建立后分批植入,以避免认知冲突。”

“阶段三:制造危机场景,激发克隆体的保护本能。”收集者的声音依然平静,“计划在第二十三天执行。具体场景未定,但原则是——让你陷入真实危险,迫使01号做出保护行为。”

“阶段四:在保护行为达到峰值时,活体提取相关脑区。”全息图放大,聚焦在01号大脑前额叶的一个区域,那里被标记为“情感模拟中枢”,“提取过程需要约四十七分钟。克隆体将保持清醒,以确保样本活性。完成后,相关脑区将永久损坏,但其他功能模块可以保留。”

他顿了顿,补充道:

“备注:鉴于原型已沉眠,克隆体的拟似父爱是唯一采集源。即使采集会导致克隆体脑死亡或人格损毁,样本价值仍高于载体。这是《紧急采集协议》第4条允许的操作。”

我站在那里,浑身冰凉。

活体提取。

保持清醒。

脑死亡或人格损毁。

每一个词都像冰锥,刺进我的心脏。

圆盘投影切换到第二个子项:

“悔恨样本补充方案”

文字更简洁,但更残忍:

“方案一:让克隆体误杀重要之人(建议目标:星回或小禧)后采集峰值悔恨。”

“方案二:若方案一不可行,植入虚假记忆,让克隆体相信自己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伤害。”

“方案三:若以上均失败,使用‘情绪模板合成’技术,但合成样本纯度预计低于阈值(90%),不推荐。”

第三个子项:

“牺牲决心样本”

“设局让克隆体面临‘自我牺牲可拯救重要之人’的选择。在其做出选择并执行牺牲行为(或决定牺牲)的瞬间采集。”

“注意事项:牺牲行为需真实有效,不能是模拟或演习。克隆体的死亡是可接受的损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