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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永恒平原的阴影(1 / 2)

第二章:永恒平原的阴影

三天后。

灰色。

永恒的灰色。

小禧站在永恒平原的边缘,看着眼前那片无边无际的雾海。雾不是浓到看不见,是淡到能看见一切,却什么都看不清——那些雾气颗粒太细,细到悬浮在视网膜和世界之间,把所有的轮廓都染上一层毛边。

三年前她来过这里。

那是雾里游荡着怨灵——被情绪风暴吞噬的牺牲者,无法安息的残响。它们成群结队,发出低频的哀鸣,像坏掉的收音机里永远循环的杂音。

现在雾里还有它们。

但那些怨灵变了。

小禧走向最近的一个——那是一个老人形态的虚影,佝偻着背,低着头,在原地缓慢地转圈。她记得这个怨灵。三年前它在这里,那时它虽然透明,但至少有个“人形”。现在它薄得像一张纸,像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烟雾。

星回跟在她身后,手按在刀柄上。

“它们……”他开口。

“快死了。”小禧说,声音很轻,“怨灵也会死?”

没有人能回答。

她伸出手,穿过那老人的虚影。没有触感,没有温度变化,只有指尖带起的一缕雾气——那雾气脱离怨灵身体后,没有消散,而是向平原中央飘去。

像被什么吸走了。

小禧抬头,看向雾海深处。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黑色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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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念一:吸食者

方尖碑。

它比三年前更黑了。

那座高达百米的巨型石碑矗立在平原中央,像一根刺穿世界的钉子。通体漆黑,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光纹——那些光纹在缓慢蠕动,像血管,像树根,像某种活着的东西在呼吸。

而怨灵消散的雾气,正源源不断地被它吸入。

小禧看着那些灰色雾丝从四面八方飘来,钻进石碑表面的光纹里。每吸入一缕,光纹就亮一瞬,然后暗下去,等待下一缕。

“它在吃它们。”星回的声音冷得像刀。

“不是吃。”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石碑方向传来,“是维持。”

小禧的呼吸停了。

那声音她认识。

一个身影从石碑底部的水晶残骸后走出来。

老金。

他老了。

三年前的老金是四十多岁的样子,头发灰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但眼神锐利得像鹰。现在他站在小禧面前,头发全白了,白得像雪,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雾气。他佝偻着背,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像背着看不见的重物。

但最让人心惊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曾经锐利,现在只剩疲惫。眼窝深陷,眼白泛黄,只有瞳孔深处还有一点光——那是看见亲人时,最后的温暖。

“老金……”小禧上前,想扶他。

老金摆摆手。

他的手在抖。一直抖。

“别碰我。”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我身上带着封印的反噬,碰了你会被拖进去。”

小禧的手悬在半空,没有落下。

星回走到老金身边,看着他。三年前,是这个男人救了他的命。也是这个男人,告诉他什么是“家”。

“老金。”星回说,声音在抖,“你怎么……”

“老了?”老金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苦涩,只有累,“因为我在替它们活着。”

他指向身后的方尖碑。

“那不是石碑。”他说,眼中突然泛起泪光,“是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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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念二:三百七十一人的坟墓

小禧和星回站在方尖碑下。

近距离看,那些暗红色的光纹更加清晰。它们在石碑表面流淌,每一条都有手臂粗,每隔几秒就脉动一次,像心跳。

而石碑底部,有一圈小字。

小禧蹲下,读那圈字。

那是名字。

密密麻麻的名字,刻进石碑基座的黑色石材里,然后用某种金属液体填充,让它们在黑暗中也能反光。她数了数第一排:二十七个名字。第二排:三十一个。第三排……

她数不下去了。

太多了。

“三百七十一人。”老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初代情绪捕手全体。除了我。”

小禧站起来,转身看他。

老金站在那里,背对着石碑,面对着她们。雾气在他身边游荡,像无法安息的魂灵。

“三年前你们走之后,我回来清理战场。”老金说,眼睛看着虚空,像在看很远的地方,“找到了他们的遗体——如果能叫遗体的话。情绪风暴中心的人,不会留下完整的尸体。他们留下的是……碎片。记忆碎片,情感碎片,还有一点骨灰。”

他抬手,指向石碑。

“我把那些碎片收起来,和他们的名字一起,封进这座碑里。”

星回盯着他:“那这些光纹呢?这活着的……东西?”

老金沉默了很久。

久到雾气在他们身边绕了三圈。

然后他说:“那是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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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念三:封印之下

方尖碑不是墓碑。

至少,不只是。

它是锁。

老金走到石碑前,枯瘦的手按在那些暗红光纹上。光纹感应到他的触摸,突然明亮起来,亮得像燃烧的血管。他整个人被映成暗红色,像站在火炉前的人。

“方尖碑。”

小禧瞳孔收缩。

“三年前那场风暴,不是自然现象。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深处苏醒了。它散发的情绪波动,足以让方圆百里的人陷入疯狂——你们见过的那些怨灵,就是它的呼吸感染了死者残留下的执念,形成的‘气泡’。”

老金的手从石碑上移开,光纹暗下去。

“我找到它的时候,它正在扩张。按那个速度,三个月内,整个大陆南部都会被感染。没有人能活下来。没有怨灵,没有鬼魂,只有……空白。纯粹的、情感被抽干的空白。”

“所以你把初代情绪捕手的遗骸……做成封印?”星回的声音冷硬。

老金看着他,眼神里没有辩解。

“他们死的时候,最后的话是:‘老金,别让我们白死。’”

他顿了顿。

“我想了很久,什么叫‘不白死’。然后我想明白了:他们活着的时候,用命封住情绪风暴的扩散。那死了之后,也可以继续封。”

小禧的手握紧。

“他们同意了?”

老金摇头。

“那时候他们已经死了。我没法问。”

雾气在他们之间凝固。

沉默。

很长。

然后老金继续说:“我把他们的情感碎片——那些从遗体上采集的最后波动——植入石碑底部,构建了一个‘情感锁链’。活着的人用生命力维持锁链不断,死去的人用最后的执念作为锁链的锚点。这样,

他看向自己的手。

“代价是,我要一直留在这里。每分每秒,用我的命,喂这个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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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念四:三百年

“三年。”小禧说,“你在这里待了三年?”

老金笑了。

那笑容里有太多东西——疲惫,苦涩,还有一点点温暖。

“禧丫头,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他没有等她回答。

“每天醒来,先检查光纹的亮度。亮,说明,我可以喘口气。然后去收集怨灵的雾气——它们太弱了,被吸出来的能量不够封印用,但能省一点是一点。”

“然后呢?”

“然后坐在石碑下,等天黑。等天亮。等人来。”

他看着小禧。

“我等了三年,终于等到你们。”

星回上前一步:“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老金没有回答。

他转身,看向方尖碑。那些暗红光纹又开始脉动,这次更快,像心跳加速。

“。”

他抬起手。

手指在抖。一直在抖。

“我还能撑多久?一个月?一周?也许明天醒来,就发现自己在碑里了。”

小禧走到他身边,这次不顾他之前的警告,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冰冷,枯瘦,像握着一把干柴。但她没有松开。

“老金。”她说,“你为它们守了三年。够了。”

老金看着她。

“够了?”他喃喃,“禧丫头,你说够了?”

他指向石碑。

“你看见那些光纹了吗?每一条,都是一个兄弟最后的意识。他们死的时候,脑子里最后想的是——‘家’。想回家。想回那个有炊烟、有孩子哭、有狗叫的家。”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把他们封在这里,用他们的执念当锁链。他们……还能回家吗?”

小禧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她说不出口。

星回站在一旁,看着老金佝偻的背影,看着小禧握着他的手,看着那座埋葬了三百七十一人的方尖碑。

他突然说:“老金,你在

老金的颤抖停了。

他缓缓转头,看向星回。

“什么?”

“你说什么?你见过吗?”

老金沉默。

雾气在他们之间流动。

然后他开口。

“见过一次。”

他的声音变得很低,低得像怕惊醒什么。

“那是我刚建好封印的时候。它醒了一次,光纹差点断裂。我不得不下去,用自己的血加固。”

他看着自己的手。

“——不是洞,是‘空’。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只有……”

他停住。

“只有什么?”

老金抬起头,看着小禧。

“只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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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念五:地底的人

“一个人?”小禧皱眉,“什么样的?”

老金摇头。

“看不清。他背对着我,坐在地上,像是……在等什么。我想靠近,但封印的力量把我往上推。我只看见他的背影——很瘦,头发很长,穿着旧时代的衣服。”

他顿了顿。

“还有一句话。”

“什么话?”

老金看着小禧,眼神里有某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他说:‘她来了吗?’”

小禧愣住。

“什么?”

“她来了吗。”老金重复,“他用这三个字问我。我说谁?他没有回答。然后我就被推出去了。”

雾气在他们身边旋转。

那些虚弱的怨灵还在远处游荡,缓慢地转圈,像等待什么。

星回的手按在刀柄上。

“他在等人。”

“也许是。”老金说,“等了多久?三年?三十年?三百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每次封印减弱的时候,他就会问一次。用那种……期待的语气。”

小禧的脑子在飞速转动。

她想起初代情绪捕手的档案。想起那些失踪的报告。想起父亲说过的话:“情绪风暴不是自然现象,是有人打开了不该打开的门。”

门。

地下的人。

等待。

“他在等谁?”她问,像是问老金,像是问自己。

老金没有回答。

因为方尖碑突然亮了。

那些暗红光纹剧烈脉动,亮得像燃烧的伤口。整个平原被照成暗红色,雾气在光中翻滚,怨灵发出尖锐的哀鸣。

然后,地面震动了。

不是地震,是心跳——巨大的、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心跳。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震得人胸口发闷。

老金脸色骤变。

“它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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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念六:最后的请求

他挣开小禧的手,踉跄着走向石碑。双手按在那些脉动的光纹上,整个人瞬间被红光吞没。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红光,是淡淡的金色——那是他的生命力,正在通过双手注入封印。

“老金!”小禧冲上去。

“别过来!”他吼,声音嘶哑,“封印在反噬!你们会被卷进去!”

星回拉住小禧。

他们站在红光边缘,看着老金的背影。

那个背影在颤抖。一直在抖。

金色的光从他体内涌出,源源不断涌入石碑。而石碑的光纹,正在慢慢暗下去——用他的命,换封印的稳定。

一秒。

两秒。

三秒。

老金的头发更白了。白得像雪。

皱纹更深了。深得像刀刻。

但他没有停。

小禧想喊,但嗓子像被什么堵住。她想起三年前,老金也是这样,站在她和死亡之间,用命挡住那些追兵。

那时他还年轻。

那时他头发还是灰的。

那时他笑着说:“丫头,活着回来。”

现在他站在她面前,在用自己的命,换一个她甚至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的封印。

“老金。”她终于喊出来,“够了!”

老金没有回头。

但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禧丫头,答应我一件事。”

小禧的眼泪涌出来。

“说。”

红光开始减弱。心跳声变慢。

老金的背影晃了晃,但还站着。

“如果有一天,封印破了……

他顿了顿。

“别杀它。”

小禧愣住。

“什么?”

“它等了那么久。在那么深的地下,一个人,等了那么久。等的也许是个永远不会来的人。”老金的声音越来越轻,“杀它……太残忍了。”

红光彻底暗下去。

心跳声停止。

老金的双手从石碑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