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语中的“位置”,显然不仅仅指物理空间。
由乃动作一顿,翠绿的眸子斜睨向雷之律者,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不爽和忌惮。她操控的藤蔓微微收紧,引得曦绫又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但最终,由乃只是撇了撇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嘁”,并没有出言反驳或进一步挑衅。
实力的差距是现实。尽管不满雷之律者插手,但由乃很清楚,正面冲突自己占不到便宜。更重要的是……她瞥了一眼被藤蔓束缚、显得异常“可口”的曦绫老师——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至少,不能是让老师彻底反感的方式。
就在由乃因雷之律者的介入而稍一分神、雷之律者的注意力也暂时被由乃牵制的电光石火之间——
一直安静站在侧后方,仿佛只是温顺旁观者的浅仓深雪,动了。
她的动作轻盈得如同鬼魅,没有崩坏能的剧烈波动,没有藤蔓的张扬生长,只是如同水银泻地般,悄无声息地滑步上前,精准地插入了由乃的藤蔓束缚与雷之律者之间那短暂出现的空隙。
下一秒,她已经占据了距离曦绫最近、最“优越”的位置——几乎是紧贴着被束缚的曦绫身侧,一只手看似轻柔、实则不容抗拒地抚上了曦绫因挣扎而剧烈起伏的胸口上方、靠近锁骨的位置。另一只手则抬起,指尖带着冰凉的水汽,轻轻拂过曦绫湿漉漉的眼角,拭去那不知是痛苦还是羞耻的泪珠
“老师,别怕。”
浅仓深雪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惯常的、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语调,但她凑近曦绫耳畔低语时,那温热的气息和话语的内容,却让曦绫浑身汗毛倒竖
“她们太粗暴了……还是让我来……好好‘安慰’您吧。”
这近乎“偷家”的行为,让由乃和雷之律者同时瞳孔一缩
“狡猾的家伙……!”
两人几乎在心底异口同声地低骂。
由乃操控的藤蔓因为主人的情绪波动而危险地蠕动了一下,勒得曦绫发出一声痛哼。雷之律者周身萦绕的雷光也骤然明亮了一瞬,发出危险的“滋滋”声。
然而,无论是藤蔓的收紧,还是雷光的闪烁,都在触及曦绫皮肤前的一刹那,被强行压抑、收敛了回去。
愤怒归愤怒,不爽归不爽,但她们谁也不敢真的在这个时候,对抢占先机的浅仓深雪做出过激的、可能伤害到曦绫的举动。
原因无他——顾忌。
此刻的曦绫老师,虽然被藤蔓束缚,显得柔软、脆弱、任人欺凌,仿佛可以随意搓圆捏扁。但她们三人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因为老师自己收敛了力量,或许还因为宿醉和理亏而选择了暂时的“顺从”。
如果老师真的被逼到绝境,或者感到真正的危险……那隐藏在温和外表下的、她们尚未探明的恐怖实力,便会展露冰山一角。
别的不说,光是那种能够瞬间展开、压制一切崩坏能、凝固时空般的“领域”,就足以在她们任何一人真正触碰到老师核心之前,将她们彻底制服,甚至……抹杀。
老师平时从不轻易动用那种力量,对她们也总是包容乃至纵容。但正因为这份纵容,才让她们更加清晰地认识到界限所在——可以“欺负”老师,可以“惩罚”老师,可以因为嫉妒而“教训”老师……但绝不能真正威胁到老师的“安全”或触碰某些底线。
否则,现在软乎乎、红着脸被捆着的“猎物”,瞬间就会变成她们无法直视、无法抗衡的“猎人”。
浅仓深雪正是巧妙地把握住了这一点,利用由乃和雷之律者彼此牵制、以及她们对曦绫真实实力的忌惮,率先采取了这种看似温柔、实则更具侵略性和“宣示意味”的贴近。
由乃和雷之律者暗自咬牙,看着浅仓深雪那近水楼台的位置和曦绫微微颤抖却并未对她露出明显抗拒(或者说,无力抗拒)的姿态,心中的妒火和焦躁几乎要烧穿理智。但最终,她们也只能按捺下来,用更加冰冷、更加锐利的目光,盯着浅仓深雪的一举一动,同时各自寻找着介入的时机。
卧室内的气氛,因为浅仓深雪的“突袭”而变得更加诡异、紧张,暗流汹涌。被束缚在中心的曦绫,承受着来自三个方向的、性质不同却同样炽热沉重的压力,感觉自己就像暴风眼中一片无助的落叶,只能被动地等待着这场因她而起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