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这步棋走得确实利落,既堵了悠悠众口,给了皇帝和满宫上下一个交代。
贤妃即便洗清了暗害龙胎的嫌疑,也落了个管理宫人事宜不当的话柄。
顺带还保全了自己,一箭三雕,打得好算盘。
她端起酒杯浅酌一口,温热的酒液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米香,却驱散不了心底的寒凉。
前世庆功宴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皇后连栽赃的替死鬼,都能如此快速找好,处理得干净利落。
那对太后的杀招,想必也早已备妥,只待合适的时机便会动手。
前世此时,她还在冷宫里逍遥自在,一心想摆脱宫妃的命运。
从未想过深宫之中的阴谋,竟如此阴毒。
庆功宴刚散,即便冷宫偏僻,却也听慈宁宫就传出了太后突发恶疾的消息。
那时她只当是太后年事已高,经不起宴会长久的操劳与应酬,还曾为这份猝然离世唏嘘不已。
觉得深宫之中,即便贵为太后,也难逃生老病死的宿命。
直到后来,她因父亲通敌叛国的罪名再次被打入冷宫,日日与荒草为伴。
这才从一位疯妃嘴巴中,断断续续拼凑出了当年的真相。
说救助过一位老太监,那人曾是慈宁宫的洒扫太监。
因不慎打碎了太后心爱的玉簪,被赶去了冷宫。
他临终前,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与惋惜,声音沙哑地说出了真相,
“太后根本不是突发恶疾,是被皇后下了慢药啊……那药是皇后从宫外寻来的奇毒,慢得很,潜伏了半个月才发作,发作时脉搏紊乱高热不退,跟急症一模一样,任谁也查不出端倪。”
“太后一心想让安王即位,挡了太子的路,皇后怎么可能容她?”
老太监咳嗽着,气息微弱,
“皇后早就安插了眼线在慈宁宫,太后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掌控之中。那药是混在太后日常喝的参茶里的,日日都有,神不知鬼不觉……”
他把这事告诉那疯妃,可一个疯了的妃子又有谁能相信。
同在冷宫住的江揽意,就成了她的发泄对象。
江揽意指尖微微收紧,杯沿硌得指腹生疼,留下浅浅的红痕。
前世她懵懂无知,被表象蒙蔽,竟没察觉半点破绽。
如今想来,皇后对自己的亲姑姑都能痛下杀手,更何况是对其他人?
这般狠辣心肠,难怪能在深宫之中稳坐后位多年。
“陛下驾到——”
殿外太监尖锐而悠长声音,如同一声惊雷,瞬间打断了江揽意的思绪。
殿内的喧闹戛然而止,文武百官与后宫嫔妃齐齐起身,整理好衣袍。
对着殿门的方向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震得梁上的灰尘都微微颤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萧崇身着明黄色龙袍,龙袍上绣着九条栩栩如生的金龙,金线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衬得他面色红润,满面红光。
他大踏步踏入殿内,脚步间带着几分酒意的畅快,身后跟着的一行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