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带着他在宫中的处境也愈发尴尬,从前那些围着他转、阿谀奉承的宫人,如今也都变得敷衍怠慢,见了面不过是象征性地躬身行礼,再无往日的热络。
宴会上,他几次鼓足勇气想上前表现。
要么被旁人不动声色地抢了话头,将话题引向更深远的方向,让他无从插话。
要么被六皇子的风头盖过,他刚站出来,便被旁人对六皇子的夸赞声淹没。
甚至想主动与六皇子切磋剑术,展现自己的武略,都被对方以,
“兄长之礼,不敢与皇兄造次”为由婉拒,既给了他面子,又堵死了他表现的机会。
整场宴会,他全程如同一个透明人,连一句皇帝的当面夸赞都没得到,连个像样的出头机会都没有。
满心的郁气与屈辱,像一团堵在胸口的棉花,吐不出,咽不下,无处发泄。
思来想去,他便想到了萧承舟。
往日里这个弟弟,出身低微,无依无靠,母亲是罪臣之女,早逝后便没了庇护。
在宫中任打任骂,从不敢有半分反抗,连抬头看他一眼都带着怯懦,是他最顺手、最安全的出气筒。
欺负他,不会有人过问,不会有人替他撑腰,更不会给自己惹来任何麻烦。
毕竟,一个被皇帝厌弃、被宫人视作“小煞星”的皇子,受点委屈也是活该。
于是,他特意寻了这枚母亲留下的玉佩,故意在沁芳亭附近“不慎”掉入寒池。
就是想借着这个由头,逼着萧承舟下水去捡,想亲眼看着他在寒水中挣扎,想听听他卑微的求饶,想借着欺凌他,发泄心中积压的所有愤懑。
可今日,这个素来唯唯诺诺、逆来顺受的人,竟敢这般平静地反驳他。
竟敢条理清晰地跟他讲条件,竟敢在他面前摆谱。
这岂不是蹬鼻子上脸,根本不把他这个四皇兄放在眼里?
“本皇子让你去,你便去!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本皇子是你皇兄,你应当遵守本皇子的规矩!”
萧承哲被噎得面色涨红,从脖颈一路红到耳根,心头的火气更盛,像是被添了柴的烈火,熊熊燃烧起来。
他上前一步,几乎贴近萧承舟,扬手便要推搡萧承舟的肩膀。
语气嚣张到了极致,带着浓浓的、毫不掩饰的羞辱。
“一个没人撑腰、连父皇都不待见的东西!”
“也敢在本皇子面前讲条件、摆架子?!”
“信不信本皇子今日便让你尝尝苦头,让你知道知道,在这宫里,谁才是真正能说了算的主子!”
一旁的小允子见状,连忙凑上前,弓着腰,煽风点火,尖着嗓子添油加醋。
“就是啊,七皇子,您可别不识抬举!”
“四皇子殿下肯让您做事,那是您的福气,旁人求都求不来,您还敢推脱?”
“依奴才看,您这就是故意跟四皇子殿下作对,怕是活腻歪了,想尝尝苦头!”
“四皇子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