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柚顺势问:“四海帮常来骚扰?”
“那可太常常了!”边牧正在气头上,“早些年,总有人在二县这边的江面上找渔户麻烦,故意以江界不清为借口,扣押我们的船,勒索钱财,被我带人杀了几个领头的,才算消停点。
“还有就是三个码头那边,你从河绵县来,应该知道北码头吧?北码头外那片区域就被他们的人暗中霸占,专挑过往的客商、落单的旅人下手,干些杀人越货、绑票勒索的勾当。我们早些年有不少兄弟和百姓误入,就再没回来。后来我们不得不在那边也派了人常年蹲守、巡逻,就防着他们这一手。”
“还有更下作的,”他冷笑,“往我们水域放食肉怪鱼,训鸟鹰祸害庄稼……像苍蝇一样,烦人又打不死。”
黎琅接道:“虽多是骚扰,却足以扰民,牵制我们精力。但这次……”
她未再说下去。
林柚点头:“原来如此。”
边牧恨恨道:“早晚有一天,老子带人打过江去,端了陈老贼的老窝!”
“盟主慎言。”黎琅忽然道:“叶姑娘看到此景,似乎并不意外?”
林柚平静道:“早年走镖,装神弄鬼、服毒自尽这类伎俩见多了。只是这脸……确是头回见,下手之人够毒。”
边牧也问:“叶姑娘年纪轻轻就敢走镖,功夫想必也不错?方才看你镇定得很。”
林柚坦然道:“三脚猫功夫罢了,自保尚且勉强,遇见二位,我也只有逃得份。”
这话说得实在,既不夸大也不过分谦虚,边牧和黎琅听了,倒也挑不出毛病。
林柚蹲下细看无面人的手、脚与衣物。
掌心茧杂乱,非习固定兵器所成。
衣料半湿,有些部位摸起来还有些润。
她起身问道:“边盟主、黎军师,我仍有两点不解:其一,此人若是四海帮所派,如何越过江防潜入?其二,他怎知这地窖所在?”
“第一问,我亦暂不知。”黎琅道,“第二问正是我所疑之处。此地窖极其隐蔽,连柳先生都不知,外人何以得知利用?”
她顿了顿,又道:“如今,我也还有第三问,二县每日井水提闸有时限,若此人下毒,他又从何得知?”
“查!”边牧令道,“让柳先生查这地窖原属谁家。”
……
无面人的尸体被抬回柳宅偏院,交由仵作查验。
柳先生听闻捉到“鬼”,惊骇又喜,见到那无面容貌亦骇然失色。
黎琅问起地窖归属,他忙召来几位熟知旧事的老人辨认。
消息很快传回。
“回盟主、军师,”柳先生面色有些古怪,“问清了。那片竹林之地,几十年前属一何姓猎户。何老丈孤僻,为存粮避祸偷挖了地窖,连他儿子都不太清楚具体位置。何老丈十几年前就过世了,他儿子……叫何冲,大概三十五六岁年纪。”
他稍顿:“这何冲早年与父不和,离家外出闯荡,后来……据说在清川城加入了四海帮,混得不错,已多年未归。”
边牧冷笑:“果然!儿子在四海帮,老子的地窖就被拿来装神弄鬼!提闸时间,定也是这叛徒泄露的!”
黎琅只道:“柳先生,你去把何冲的样貌特征打听清楚。另外,明日召集百姓,我们将此事公之于众,以安民心。”
“是!”
……
翌日,二县主街空地人山人海。
边牧、黎琅、林柚立于台上,柳先生陪在一旁。
无面人尸身盖着白布,置于台前。
边牧声如洪钟,将设计擒拿、发现地窖、此鬼实为人扮并已自尽的过程简述一遍。
他直指四海帮所为,扬言“装神弄鬼者已诛,大家无须再慌”。
最后,黎琅指着林柚道:“此番擒贼,多亏叶仙使慧眼,仙子庇佑!日后大家安心过日子,盟里与仙子,皆会庇护众人!”
边牧宣布将留人手协防,确保此类事不再发生。
百姓亲见鬼尸,又得承诺,连日恐慌终于消散,欢呼感激不绝。
受害者家属亦愤慨不已,誓与四海帮不两立。
大会散去后,边牧对林柚说:“叶姑娘,闹鬼的事算是了了,但只抓到一人,我跟黎琅打算在这里多留几日,观察下情况。”
黎琅:“是,叶姑娘之前所说的第一问,还需仔细探查一番。”
林柚便说:“那我正好回去接人。待二位忙完,我们怀安城再见?”
边牧爽快应下:“行!我派两个稳妥的送你回去接人!路上小心。”
“多谢边盟主。”林柚拱手,随即切入正题,“不过我先前说的第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