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出柳七供词的副本,逐页比对字迹。供词由他人代书,而这纸条上的字歪斜却有力,像是临终前所写。她将两份文字并列,凑近烛光细看。
窗外忽然有轻响。她抬眼望向窗外,一道人影迅速掠过廊下。她未动,继续低头审视纸条。片刻后,门缝微启。
“大人。”是暗卫的声音,“南门守军回报,昨夜一辆马车强行闯关,被拦下后车内无人,唯有一件带血外袍。”
她抬眸问:“车牌登记是谁?”
“礼部文书车,但印章为伪造。”
凌惊鸿站起身,翻开城门出入记录册。指尖停在一个名字上——魏渊死后第三日申请出城,理由是送病母归乡。
“查此人。”她道,“家中是否有母亲,居所何处,何时动身。”
“已派人去查。”
她点头,复又坐下。烛芯爆出一声轻响,她执剪剪去。纸条上的“别信他”三字,在火光映照下愈发幽深。
暗卫退下后,她打开卷宗盒,取出一份名单——清查司新整的魏党余孽名录,共三十七人。她以朱笔圈出五人,皆是近日踪迹全无者。
名单末尾空白处写着“代号:松”。她盯着这个名字良久,将其誊抄至另一页纸上。
窗外风势渐强,帘幕扑簌作响。她起身关窗,望见远处钟楼上有守夜人提灯巡行。那个方向正是禁军营区,亦是周玄夜居所。
她合窗转身,吹熄蜡烛。黑暗中伫立不动,直至双目适应夜色。月光自窗隙渗入,在地面划出一道细线。
明日早朝将议南诏使臣求和之事,她不能安寝。她在靠墙的榻上躺下,闭目养神,耳中却始终留意着外间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门又被推开。这次无人通报。她睁开眼,看见萧彻立于门口,手中握着一封信。
“刚收到的消息。”他声音极轻,“北境八百里加急,边境守军发现一支来历不明的队伍,身穿我朝军服,旗号却不对。”
她坐起:“人呢?”
“已逃逸。只留下一面残旗,上有‘慕容’标记。”
她盯着他手中的信封:“这‘慕容’标记,是否可能与此前魏党残余有关?”
他沉默片刻,低声道:“有可能。看来,得加紧查探了。”
他将信放在桌上,转身离去。门合拢后,屋中唯余她一人。
她并未去取那封信。她知道,里面的内容不会让她安心。她只是重新躺下,手覆于胸口,感受心跳的节奏。
外面开始下雨,雨点敲打瓦片,一声接着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