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东宫屋檐下的铜铃还挂着露水。凌惊鸿站在影壁后,手中握着半块染血的玉,边缘锋利,划得掌心生疼。她没有回自己的殿宇,也没去见皇帝,而是绕过几道宫门,径直朝东宫偏殿后的夹墙走去。
凤倾城已在等候。她手里托着一块薄布,上面印着模糊的痕迹——是从机关中拓下的指纹。这枚指纹来历不明,原本无人留意,如今却成了开启密室的关键。
“你真要现在开?”凤倾城压低声音,“东宫守卫尚未换班。”
“就现在。”凌惊鸿目光扫过墙根下未干的水迹,“魏渊把东西送得太轻易,像是故意引我前来。他想让我进,我便进去,看他究竟藏了什么。”
两人不再多言。周玄夜靠在廊柱边,腰间悬着一块双生玉佩,脸色微显青白。他未问为何选在此时,也未问是否危险,只默默将刀交予暗处的侍卫。
三人贴墙而行,脚步轻落于砖缝之间,避开巡逻人影。东宫后殿有座假山,表面雕龙,实则是一扇伪装的石门。凤倾城上前,将布覆于龙眼之处,用力一按。
咔哒一声,石门向内滑开,冷风扑面而出。
门后是条狭窄下行的通道,两旁墙上设有铜灯座,积尘厚重。凌惊鸿点燃火折,微光映出地面刻痕——形如北斗七星,每一步都须踩准方位,否则便会触发机关。
“这是旧时阵法。”凤倾城低声说道,“先帝年间的‘锁命步’,踏错一步,万箭穿身。”
三人谨慎前行,脚尖点地,步步为营。十步之后,尽头现出一扇铁门,中央有个圆孔,形状奇特,似两块玉叠合而成。
“要用玉佩开启?”周玄夜终于开口。
凌惊鸿摇头:“不是插入,是贴合。”
他解下玉佩递去。凌惊鸿接过,轻轻覆于孔上。玉触金属的刹那,门内传来机括转动之声,整扇铁门缓缓下沉,露出一间密室。
室内陈设简陋:一张石桌,一只铁盒,墙上挂有一幅旧黄布。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墨香与铁锈气息,仿佛尘封已久的秘密终被揭开。
凌惊鸿直趋铁盒,掀开盖子。盒中卷着一匹黄布,其上以红字书写八字——正是周玄夜的生辰。字迹苍老,色泽深沉,显然非近年所写。
“这不是登记册上的那个。”凤倾城瞥了一眼,“这是原始命帖,唯有宗庙地库才可存藏。”
周玄夜凝视那行字,眉头紧锁:“我从未见过此物。”
“因为它本不该存在。”凌惊鸿将黄布置入袖中,“你的生辰被人篡改过,这才是真相。血池中的九个孩子,腕上皆系相同八字……他们并非替身,而是用来补命的祭品。”
话音未落,外头骤然响起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清晨寂静。
“东宫私藏逆党,奉旨清查!”有人高喊,“所有人不得妄动!”
凌惊鸿眼神一寒:“是慕容斯。”
她立即奔至墙边一处机关台前,台上排列青铜拉杆,分别刻着“开”“关”“烧”“射”。她猛地拉动最右侧的“射”字杆,机关启动,墙体暗孔齐开,利箭激射而出,外面顿时传来惨叫。
“他带兵围宫了?”凤倾城扶住石桌稳住身形,头顶灰尘簌簌落下。
“他是等我们进来。”凌惊鸿冷笑,“绝非临时起意。”
外面喊声逼近,箭矢也开始射入,撞击门框叮当作响。火光从通道口涌入,数十名黑甲士兵正强行推进,领头者身穿紫袍,腰佩金鱼符——礼部尚书慕容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