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喷涌而出的瞬间,凌惊鸿立刻扑向云珠。云珠刚退到第二级台阶,便被黑雾扑中面部,连一声呼喊都未及发出就倒了下去,呼吸紊乱而急促。
“别吸气!”凌惊鸿低喝一声,迅速解下腰间的银针袋,手指一动,抽出三根银针。她单膝跪地,左手按住云珠背部偏下的位置,右手将银针精准刺入穴位,接着又扎进肚脐与脚底要穴,动作迅捷而稳定。云珠身体微微一颤,呼吸逐渐平缓,但脸色已然泛青。
凌惊鸿抬头望向周玄夜。他仍站在原地,距青铜棺不过五步之遥,双目圆睁,直直盯着黑雾中那张苍白的脸,神情恍惚,仿佛失了神。黑雾顺着他的衣角攀爬而上,已悄然缠住了他的双脚。
她疾步冲上前,掌缘猛击其后颈。周玄夜闷哼一声,身形晃动,终于回过神来。她不等他反应,指尖连点哑门穴与胸前要穴,手法利落。可刚收手,喉间忽地一甜——方才施针时忘了闭气,毒气已然入体。
空气灼热如火,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滚烫的炭火。她踉跄后退半步,背靠石壁,指甲深深抠进砖缝。视线开始模糊,耳中嗡鸣作响。她强运望气术,却只见一片翻腾的紫雾,真假难辨。
她咬破舌尖逼自己清醒,脑海中骤然浮现一幅画面:
高台之上烈焰熊熊。前朝皇帝身着龙袍,怀中抱着两个婴儿,面无表情地走向悬崖边缘。左侧是深不见底的地缝,右侧是刻满符文的石槽。他将一个婴儿抛入地缝,水面毫无波澜;另一个放入石槽,孩子啼哭一声后便归于沉寂。
画面拉近,年幼的周玄夜跪在台阶之下,双手接住从石槽中爬出的孩子。那孩子满脸血污,额角一点红痣正微微发光。周玄夜望着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这一世,我护你。”
画面碎裂。
凌惊鸿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她想撑起身子,双手却止不住颤抖。意识如坠深渊,越来越模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周玄夜转身走来的背影。
……
醒来时,她感到彻骨的寒意。
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体内蔓延开来的空虚与冰冷。她眨了眨眼,视线渐渐清晰。头顶是低矮的石顶,湿苔垂挂,水珠一滴滴落下。
她躺在地上,身下垫着一件外衣。云珠蜷缩在一旁,仍在沉睡,呼吸平稳。不远处,周玄夜盘膝而坐,一手贴于胸口,面色苍白如纸。两人额头上皆浮现出淡淡的紫色纹路,形状相同,宛如两条龙首尾相衔。
她动了动手,发现身上的银针已被取下。喉咙依旧疼痛,但毒性已被逼至四肢末端,不再侵袭心脉。
“你醒了。”周玄夜睁开眼,声音沙哑。
她未答话,扶着地面缓缓坐起。稍一用力,胸口便传来闷痛。她抬手触碰额头,指尖传来一阵灼热——那道龙纹仍在,滚烫如烙印。
“你给我输了真气?”她问。
他点头:“若你不封穴还好些,强行运功反而让毒气深入。”
“云珠呢?”
“命保住了,尚未苏醒。”
她望向青铜棺。棺盖敞开,黑雾虽已散去些许,却仍在周围游荡,未曾彻底消散。慕容斯的面容已不见,唯有一团阴影悬浮空中,静静注视着他们。
她忽然想起什么,目光锁定周玄夜:“刚才……我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