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掠过林梢,沙沙作响。凌惊鸿踩断一根枯枝,脚步未停。左腿旧伤遇寒便痛,仿佛有细丝在筋骨间拉扯,但她步履依旧沉稳,呼吸轻而均匀。
周玄夜落在她身后半步,一手按在腰间的玉玺上。那枚玉玺常年贴身携带,今夜却是第一次取出。他指节泛白,掌心渗汗,却始终沉默不语。
二人步入乱葬岗中央。地面裂开缝隙,透出暗红微光,如同血脉蜿蜒。九根石柱环列四周,中央横卧一口青铜棺。棺盖微启,黑雾自缝隙中溢出,在空中凝而不散,似有形之物盘踞。
慕容斯立于棺前,黑袍猎猎,长发随风飘动。手中握着一柄骨刀,刀尖滴血,顺着沟槽流入棺身纹路。一名孩童倒伏于地,手腕割裂,面色惨白,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声音。
“来了。”慕容斯并未回头,语气平静,“比我预料的快。”
凌惊鸿未予回应。她目光扫过四周,地形、石柱、血槽、棺椁位置,皆与情报无异。她悄然探手入袖,指尖触到一包银针,针头朝外,蓄势待发。
周玄夜上前半步,将玉玺举至胸前。金光乍现,空气震荡,石柱应声生出裂痕。黑雾翻涌,似被压制,又似在积蓄力量。
“你体内的龙血醒了。”慕容斯冷笑,“可惜太迟。魂已启动,只差最后一步。”
话音未落,青铜棺猛然一震。棺盖缓缓升起,黑雾喷涌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人形。那影子睁开赤红双眼,宛如烧灼的炭火。它抬起手,指向慕容斯:“忠臣,你办得好。”
随即,它转向凌惊鸿与周玄夜,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牙齿:“双生帝王血,正好归我!”
声如雷霆炸裂。凌惊鸿耳中轰鸣,眼前发黑,膝盖一软,咬牙强撑才未倒下。周玄夜闷哼一声,后退半步,玉玺迸发强光,勉强抵住那股压迫之力。
黑影悬浮半空,气息节节攀升。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张合数次,仿佛在适应这具躯壳。“三百年了……我终于回来了。”
凌惊鸿趁机上前,左手掐诀,封闭经脉,以防神识被夺。她的目光锁定黑影右手——掌心一道裂痕,正是当年自尽时留下的旧创。她记得审讯卷宗所载:前朝帝王临终一刀贯穿掌心,鲜血染遍台阶。
那是破绽。
她抽出一根银针,灌注内力,蓄势待击。
周玄夜紧握玉玺,额上青筋跳动。他知道支撑不了多久。龙血虽已觉醒,却未贯通全身,真气断续难继。唯有死守,阻止黑影彻底成型。
“你拦不住。”黑影大笑,手臂骤然伸长,五指成爪,直取凌惊鸿咽喉。
她侧身闪避,动作稍缓,脖颈已被划破,血珠飞溅。黑影嗅到血腥,瞳孔骤缩,声音兴奋:“此血极纯,正可固我魂魄,再不受天地压制!”
它再度扑来,目标明确——凌惊鸿的脖颈。
周玄夜怒吼一声,拼力催动玉玺,金光化为屏障横亘其间。黑影一掌击碎光幕,余劲将其震退七步,口中鲜血喷涌。
就在这一瞬,凌惊鸿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