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否吃到下一顿饭,取决于我们能否在封印彻底崩裂前找到真相。”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顾昀舟咽了口唾沫:“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她转向巴图鲁:“传令北狄各部,若发现地动、野兽暴躁、水源变色,立即上报。另,留意萨满之言,凡提及‘鼎’‘血’‘剑’者,务必记录。”
巴图鲁抱拳:“放心,我亲自督办。”
两人正欲离去,凌惊鸿又唤住他们。
她取出那卷竹简,最后一次展开。封面依旧空白,但她知道,血字终将再现。它不会无端出现,也不会无缘消散。它是钥匙,亦是警示。
“此物不能再随身携带。”她说,“顾昀舟,找个最稳妥的地方藏好,唯有你知晓所在。”
顾昀舟接过竹简,神情罕见地肃然:“要不……藏我家祖坟的暗格?我爹生前埋过不少机密,官府从未寻获。”
“随你。”她淡淡道,“别丢了便可。”
雨势愈猛,雷声接连炸响。一道闪电劈落,照亮整座登鼎台。九鼎之上裂痕遍布,如蛛网蔓延,仿佛随时会碎裂崩塌。
凌惊鸿立于最高处,雨水顺发而下,浸透全身。她望着远方翻滚的乌云,纹丝未动。
顾昀舟匆匆离去,背影很快隐入雨幕。巴图鲁仍伫立原地,未撑伞,任雨水浇头。他望着凌惊鸿的背影,忽觉这个女人已不再仅为复仇而活。她肩上所负,早已超出一人所能承受。
“你会累死的。”他说。
凌惊鸿未回头:“我知道。”
“可你还往前走?”
“我不走,谁走?”
巴图鲁沉默片刻,低声道:“我陪你。”
她侧脸看了他一眼,未语,只轻轻点头。
雷声再起,地面微颤。九鼎嗡鸣愈发急促,似在催促什么。
凌惊鸿伸手按上最近的一座鼎身,指尖触及冰凉金属,却猛地缩回——鼎体竟在发热,仿佛其中沉睡之物已然苏醒。
她迅速抽手。
此时,脑中那句话第三次响起,不再是碎片,而是一句完整箴言:
“归一未成,血祭将启。”
她瞳孔骤缩。
远处,皇城四角,多处宫墙下的黑水开始流动,不再静静渗出,而是如活物般汇聚,朝着太庙方向蜿蜒前行。雨水冲刷街道,黑色细流在青石板上爬行,宛若无数长蛇归巢。
凌惊鸿立于高台,凝视这诡异景象,紧紧握住腰间长剑。
剑柄冰冷,却让她感到踏实。
她知道,前方之路,再无回头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