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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风掠过宫道，卷起地上的落叶。凌惊鸿站在金殿外的台阶上，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着一张纸条的边缘——那是昨日留下的痕迹。
街巷孩童传唱的歌谣已悄然入宫，苏妃家的铺子被人泼粪一事，也已被记入内务府的簿册。火已经烧起来了，她心里清楚，真正的风波才刚刚开始。
她抬步踏上台阶，走入大殿。
朝会初启，群臣分列两班。魏渊立于文官之首，紫袍玉带，神色肃然。可当凌惊鸿出现时，他眼角微不可察地一动，随即垂目低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臣有话说。”
声音不高，却让满殿骤然寂静。魏渊出列，高举笏板，目光直逼凌惊鸿：“凌惊鸿私自煽动百姓，散播谣言，败坏朝廷声名，扰乱朝纲。此等行径，理应严惩。请陛下将其交由宗人府处置，依法论罪。”
话音落下，数名依附于他的官员立刻附和。有人言“民谣四起，恐生变乱”，有人道“女子不得干政，此乃祖制”。一时之间，指责之声此起彼伏。
凌惊鸿未动分毫，亦未辩解。她只是缓缓抬眼，扫过那些争先开口的人，最终望向龙座之上。
萧彻斜倚在龙椅中，双目微阖，似仍未醒。手指轻叩扶手，节奏缓慢，宛如听曲赏戏。待魏渊说完，他才睁开眼，语气懒散：“哦？竟有此事？那就……查吧。”
一句“查”，如石落深潭，激起千层暗涌。
“查”即立案，一旦宗人府介入，她便再无主动权，甚至可能被拘押。皇帝这话看似中立，实则已默许了魏渊所请。
就在此刻，凌惊鸿终于动了。
她上前一步，跪地叩礼，动作干脆利落。“臣女凌惊鸿，愿配合调查。”声音清亮坚定，在殿宇间回荡。
众人怔住。他们原以为她会抗辩、会哀求、会失态。但她没有。她俯首领罚，姿态恭谨，却不显卑弱。
“但臣女有一问。”她抬头，目光直刺魏渊，“谁才是真正扰乱朝政之人？”
一句话如刀破空，斩断沉寂。
魏渊眉头微蹙，尚未回应，她已继续道：“昨日说我‘造谣’的是你们的人，今日斥我‘乱政’的仍是你们的人。可曾有人追问——是谁在背后挑起事端？是谁逼得百姓不得不替朝廷分辨忠奸善恶？”
她起身而立，不再跪伏，声如洪钟：“魏相执掌吏部十余载，门生遍布六部。工部小吏收三百两银子骂我一句，账本即刻送至御史台；内务府采买单据一夜三改，连绣花针歪了一分都要追责——这些，无人称其为乱。为何我稍有举动，便成了‘动摇国本’？”
大殿之内，霎时鸦雀无声。
方才附和之人纷纷闭口，眼神闪躲。他们听懂了——凌惊鸿并非自保，而是反戈一击。
她转身面向龙座：“陛下，臣女斗胆进言。若真要彻查，不如将此案交由都察院公开审理，御史台全程监督，百官皆可旁听。让天下人共见，究竟是谁操纵舆情，又是谁借题发挥。”
言毕，她静立原地，一字不多，一字不减。
萧彻睁眼，目光从她身上移向魏渊。唇角微微一动，无人能辨是笑是怒。
“有意思。”他缓缓道，“那就依她所言。交都察院查办，三日后开庭，准百官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