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贵妃却皱起眉头:“三阿哥去的话,那齐妃…”
皇帝摆摆手:“三阿哥都多大了?她跟着去做什么?”
皇贵妃点头:“是,臣妾明白了。”
“既然皇上已经安排妥当,便这么定了。”
她起身走到柜前,取出个紫檀木盒,里面是幅泛黄的舆图:
“这是前几日臣妾听到风声时让周宁海提前找的塞北舆图,听说这上头是标了些水草丰美的地方,臣妾也没去过塞北,皇上瞧瞧合不合用。”
皇帝展开舆图,手指在上面划过:“这里,这里是乌兰布统草原,当年朕跟着先帝打过大仗,那里的马儿最是神骏。”
他指着一处湖泊:“这湖叫公主湖,传说有位和亲的公主葬在湖边,风光极美。”
皇贵妃凑过去看,舆图上的线条勾勒出山川河流,她仿佛已看见风吹草低,牛羊成群。
“听起来倒像画里的地方。”她轻声道。
“比画里还好。”皇帝合上舆图,目光落在她脸上:
“到了那儿,朕陪你骑马,就咱们两个,像当年在京郊那样,没人打扰。”
这话里的私语像羽毛,轻轻挠着心尖。
皇贵妃别过脸,假装整理鬓边的珠花:“皇上忘了,臣妾如今是皇贵妃,哪能像小姑娘似的疯跑。”
话虽如此,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像浸了蜜的月光。
她的笑意不是因为皇上的宠爱,而是因为这份自由自在…
她对皇上,早就失望了。
晚膳后,皇帝叮嘱了四阿哥莫要落下功课,与皇贵妃又说了会儿话,去看了看睡熟的清婉,才与皇贵妃一同歇下。
第二日一大早,皇贵妃站在廊下送他,晨起的风带着槐花香拂过脸颊,远处的宫墙在暮色中泛着青灰的光。
“娘娘。”周宁海在旁低声道:
“塞北路途远,要不要先让人去打点妥当?”
皇贵妃点点头,望着皇帝的仪仗消失在宫道尽头:“告诉内务府,把那匹‘踏雪’备好——”
“就是臣妾刚入宫时骑的那匹白马,让马夫好生调养着,别亏了它。”
周宁海愣了愣,随即躬身应道:“是。”
他跟着年世兰多年,自然记得那匹“踏雪”,那是年他家皇贵妃娘娘未出阁时二爷年羹尧为她寻来的毛色最好的马匹。
如今要把它牵出来,想来他的大小姐是真的要在草原上,再做回那个肆意的年世兰了。
回到殿内,皇贵妃又展开那幅舆图,指尖划过“乌兰布统”四个字。
烛火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她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哥哥笑着说:“兰儿,将来要嫁个能陪你跑遍草原的人。”
那时候她还脸红,说哥哥不正经。
如今想来,虽没能跑遍草原,却也算有个人,愿意陪她再骑一次马。
这深宫的日子虽苦,偶尔也有这样的甜,像塞北草原上的星星,稀疏,却亮得人心头发暖。
皇上明明都那样对自己了,可自己竟还是会被这一点点甜给收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