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再好,也不是自己当年的那个孩儿,皇上啊,你可真真是让世兰难做。
她轻轻合上舆图,窗外的旭日初升,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像铺了层银霜。
离巡幸还有半月,可皇贵妃的心,仿佛已提前飞到了那片草原上——
那里有风吹,有马跑,有她快要忘记的,属于年世兰的明媚与热烈。
而这一次,身边有孩子孩子们,或许,会是段不一样的光景。
景仁宫请安后,皇贵妃便到了钟粹宫——
钟粹宫的窗台上,几盆向日葵开得正盛,金黄的花盘追着日头转,把东偏殿照得亮堂堂的。
乐嫔正靠在软榻上翻看绣样,小腹已显怀,鹅黄的宫装罩着件月白披风,指尖划过绣着的并蒂莲,嘴角噙着浅浅的笑。
“娘娘您看这针脚,奴婢是不是比上次进步了?”琉璃举着绣绷凑过来,上面是朵刚绣了一半的萱草。
乐嫔还没来得及答话,殿外忽然传来太监的唱喏:“皇贵妃娘娘驾到——”
两人皆是一怔,忙起身迎驾。
皇贵妃踩着门槛进来时,凤钗上的珍珠晃得人眼晕,她目光扫过榻上的绣样,笑着道:
“倒是有闲情逸致,这萱草绣得不错。”
“娘娘谬赞了,臣妾这双手素来是舞刀弄枪的,这些绣活都是琉璃做的。”
乐嫔扶着琉璃的手,想行大礼却被年世兰拦住:“怀着身子就别多礼,坐着说话。”
她在对面的玫瑰椅上坐下,红豆奉上茶来,茶香混着殿里的花香,倒有几分清爽。
对坐的两人,一时相顾无言——
皇贵妃还记得这位乐嫔刚入宫时可是比自己还狂妄的性子,终究是被磨平了棱角。
而乐嫔也还记得自己当初做的,如今看来,比起皇后娘娘这位皇贵妃才是真真的好人。
“今儿来,是有件事要问问你和妙嫔妹妹。”皇贵妃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皇上打算下月巡幸塞北,想着带你二人同去,只是塞北气候寒凉,你怀着身孕,怕是辛苦,所以来问问你的意思。”
乐嫔握着绣绷的手猛地收紧,眼睛瞬间亮了:“塞北?是草原吗?”
她自小在京城长大,只在话本里见过“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描述,心里早就盼着能亲眼瞧瞧。
“是啊。”皇贵妃见她模样,便知有了七八分意动,:“草原上的天比京城蓝,马比御花园的俊,只是早晚温差大,住的也不如宫里舒坦。”
“你若想去,皇上说多派两个太医跟着,安胎药材管够;若是不想去,留在宫里静养也妥当。”
乐嫔的指尖在绣绷上轻轻点着,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
去,怕路上颠簸伤着孩子;
不去,又实在舍不得这趟机会。
正犹豫着,西偏殿的妙嫔掀帘进来,身上还带着练剑的薄汗:“听说皇贵妃娘娘来了?”
见了皇贵妃,忙要行礼,却被乐嫔一把拉住。
“姐姐快来,皇贵妃娘娘说要去塞北!”
乐嫔的声音带着颤,眼里的期待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