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贵妃放下手中的汤碗,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淡淡道:
“她自然有气。钱答应与她一同进宫,论资历不相上下,位份还在她之下,如今皇上却放话说要给她晋位,顺常在心里能平衡才怪。”
谦嫔叹了口气:“可不是嘛。顺常在前些日子被富察贵人拿捏得死死的,心里本就憋着一股气,如今见钱答应要晋位,怕是把火气都撒到她身上了。”
皇贵妃冷笑一声:“她倒是会挑软柿子捏。富察贵人她惹不起,就去欺负钱答应,也不嫌掉价。”
谦嫔没接话,只是抱着弘晏,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
她刚入宫时,也曾受过不少委屈,深知在这后宫里,想要往上爬有多难。
顺常在的心情她能理解,却不认同她的做法——
把自己受的气转嫁到更弱的人身上,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她这些日子为了争宠,在皇上面前装得像只温顺的小白兔,受了富察贵人那么多气都忍着,如今好不容易逮着个由头,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皇贵妃看穿了顺常在的心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只可惜,用错了地方。皇上最不喜嫔妃之间勾心斗角,她这般在宫道上喧哗,传出去只会惹皇上厌烦。”
谦嫔点点头:“娘娘说的是。臣妾也是觉得她太过冲动了,才斗胆跟娘娘提一句。”
皇贵妃瞥了她一眼:“你倒是心细。不过这事与你无关,少掺和。”
“臣妾明白。”谦嫔连忙应道:“臣妾只是觉得,这样闹下去,怕是会影响宫闱安宁。”
“影响?”皇贵妃嗤笑一声:“这后宫什么时候安宁过?她们愿意闹,就让她们闹去,闹得越大越好,省得一个个没事干,总想着给本宫找不痛快。”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语气带着几分冷意:“顺常在要是有能耐,就去跟富察贵人斗,跟钱答应置气算什么本事?”
谦嫔不敢再多言,只是安静地抱着弘晏。
暖阁里一时沉默下来,只有凌清婉逗弄福宝的轻笑声。
凌清婉玩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便跑到皇贵妃身边,拉着她的衣袖撒娇:“额娘,清婉想去院子里堆雪人。”
皇贵妃摸了摸她的头:“外面冷,别冻着了。”
“清婉穿厚点就不冷了!”凌清婉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谦娘娘,让六弟弟也跟我一起玩好不好?”
谦嫔看了看怀里的弘晏,又看了看皇贵妃,有些犹豫:“他还小,怕是经不起冻……”
“没事,就在廊下玩一会儿,不出去。”皇贵妃替她做了主:“让孩子们热闹热闹也好。”
谦嫔这才点头,让宫女把弘晏的披风系好,跟着凌清婉走到廊下。
凌清婉让小太监捧来一盆干净的雪,用小铲子堆起雪人来。
弘晏好奇地看着,伸出小手摸了摸雪,冰凉的触感让他咯咯地笑了起来。
“谦娘娘您看,他也喜欢玩雪呢。”凌清婉笑着对谦嫔说,还把一个小雪球递到弘晏手里。
谦嫔看着两个孩子玩耍,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刚才谈论宫道风波的阴霾也散去了不少。
暖阁里,皇贵妃看着廊下的景象,对颂芝道:
“去看看顺常在和钱答应那边的事,别闹得太难看。”
她虽不屑于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却也不能真让她们在宫道上丢人现眼,坏了后宫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