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的暖阁里,地龙烧得正旺,却驱不散皇帝身上的寒气。
皇帝端坐在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到脚步声,皇帝抬眸,看向走进来的浣碧——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脸确实有几分像莞嫔,而莞嫔……又像极了纯元。
那一瞬间,皇帝的眼神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身影。
“嫔妾给皇上请安。”浣碧盈盈下拜,声音温顺,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起来吧。”皇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过来。”
浣碧依言走到他面前,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皇帝打量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像是在透过她看别人。
他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指尖冰凉。
浣碧的身子一颤,心跳如擂鼓,脸上泛起红晕。
“何官女子?”皇帝问道,语气平淡。
“是。”浣碧轻声应道:“嫔妾何氏。”
“朕记得,你是莞嫔的陪嫁侍女?”
“是。”浣碧的声音更低了,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是她的软肋。
皇帝没再追问,只是看着她,眼中情绪复杂。
他想念纯元,那种思念蚀骨噬心。
莞嫔曾是他慰藉思念的寄托,可她偏要忤逆,偏要打碎这份念想。
如今,眼前这个女子,虽不及莞嫔,更不及纯元,却有着相似的眉眼,温顺得像只羔羊,不会惹他生气。
“伺候朕喝杯茶吧。”皇帝收回手,淡淡道。
“是。”浣碧连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茶壶,小心翼翼地为他斟了一杯茶,双手奉上。
皇帝接过,却没有喝,只是放在一边。
他让浣碧坐在身边,随意问了些碎玉轩的事,浣碧都一一温顺作答,绝不多言,更不敢提及莞嫔的不是,只说莞嫔近来安好,只是话少了些。
她的温顺懂事,让皇帝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他不需要她有多么聪慧,不需要她有多么独特,只需要她安静地待在身边,让他能透过这张相似的脸,稍稍慰藉那份无处安放的思念。
这一夜,皇帝留了浣碧在养心殿。
没有过多的言语,没有炽热的温情,更像是一场各取所需的慰藉。
浣碧温顺地承宠,心里既有得偿所愿的窃喜,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知道自己是替身,是影子,可她别无选择。
而碎玉轩的主殿,莞嫔辗转难眠。偏殿的动静她隐约能听到,当得知皇上竟召了浣碧去养心殿,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冰冷。
“娘娘,您别多想,许是皇上……”流朱想安慰,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莞嫔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她怎么会不多想?
皇上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