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她碍眼，便找了她的陪嫁侍女，还是那个与她有几分相似的侍女……
是在告诉她，离了她，他有的是人可以替代吗？还是在惩罚她的倔强？
“他真是……好得很。”莞嫔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寒意，像这冬夜的风：“流朱，熄灯吧，我累了。”
灯灭了，黑暗吞噬了一切。莞嫔躺在冰冷的床上，睁着眼睛看着纱帐，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巾。
她的心，像是被这寒夜冻住了，又冷又硬，再无半分暖意。
第二日，皇帝召幸何官女子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后宫。
有人嘲讽，有人鄙夷，也有人暗自庆幸——
莞嫔失宠，她们或许就有机会了。
翊坤宫的暖阁里，凌清婉正听着颂芝汇报这事，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额娘，皇上怎么会召何官女子呢？她不是莞嫔娘娘的陪嫁侍女吗？”凌清婉不解地问：
“而且，听说她跟莞嫔娘娘长得有几分像。”
皇贵妃放下手中的茶盏，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皇上这是心里不痛快，拿人撒气呢。”她顿了顿，又道：
“也不全是，皇上怕是又想起纯元皇后了。”
凌清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又想起另一件事：“对了额娘，昨日惠妃娘娘去探望莞嫔娘娘了，您说……莞嫔娘娘会不会听劝，跟皇上服个软？”
皇贵妃看着女儿，淡淡道：“难。”
“莞嫔那性子，看着柔顺，骨子里却倔强得很。纯元故衣那事，她认定了自己是被算计的，皇上不分青红皂白就罚了她，她心里的坎，没那么容易过去。”
凌清婉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唉，莞嫔娘娘啊……就算这次能走出来，恐怕也安生不了多久。”
“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皇贵妃有些讶异，看向女儿。
凌清婉凑近她，小声道：“额娘，您最近可有听说，莞嫔娘娘的父亲甄远道，在前朝受尽排挤，最近做的事，女儿瞧着可不是个安分的。”
“谁知道往后会不会出事？一旦甄远道在前朝犯错，莞嫔娘娘在后宫能好过吗？”
她顿了顿，又道：“还有那个何官女子，也就是浣碧，她可不是什么简单的陪嫁侍女。”
“额娘猜猜，她与流珠同为莞嫔的陪嫁，为何她从前日子过得那般风光？为何她长得同莞嫔那般像？”
皇贵妃眯了眯眼睛：“你的意思是……”
凌清婉手指竖在嘴巴中间：“嘘。”
皇贵妃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点了点头：
“你倒是观察得仔细。这么说来，莞嫔的路，确实难走。”
她看着女儿，心里暗暗点头，清婉这孩子，越来越懂这后宫的门道了。
“所以啊。”凌清婉摊摊手：“莞嫔娘娘这性子，再加上这些糟心事，就算这次能翻身，往后也少不了被折腾。这深宫，哪是那么好待的？”
皇贵妃摸了摸她的头，笑道：“你小小年纪，倒懂得不少。不过这些事，不是你该操心的，好好读书写字，比什么都强。”
“我知道啦，额娘。”凌清婉吐了吐舌头，心里却依旧在想莞嫔的事。
皇贵妃揉了揉额角：“周宁海，派人给哥哥传信，好好查查那位甄大人，也好好查查这位何官女子。”
凌清婉不同情莞嫔，只是觉得，在这深宫里，每个人都像在走钢丝，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莞嫔的倔强，或许能让她守住一时的尊严，却未必能让她走得长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