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嫔走在后面，对身旁的惠妃轻声道：“多谢眉姐姐替嬛儿解围。”
惠妃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举手之劳。只是你往后行事，还是谨慎些好。弹琴抒发心绪无妨，却不该选在昨夜，更不该弹《湘妃怨》，太容易让人抓住把柄。”
“嬛儿记下了。”莞嫔点头，眼底却掠过一丝不以为然。
她要的，本就是这份“被误解”的委屈，让皇上知道她在意，却又懂事，这样才能更深地牵动他的心。
惠妃的解围，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而惠妃自从上次被莞嫔甩了脸子之后，便有些不快，如今，她更是一句服软的话都没有。
而翊坤宫内，凌清婉正听着柔霁回报景仁宫的事，手里剥着瓜子，笑道：
“惠娘娘倒是挺护着莞娘娘的。不过那倩贵人也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弹首曲子而已，也值得这么大惊小怪？”
皇贵妃正在看账本，闻言头也不抬：“她们不是针对一首曲子，是针对莞嫔失了先机。后宫就是这样，落井下石的多，雪中送炭的少。”
“那柔贵人呢？她怎么不说话？”清婉好奇地问，光幕上柔贵人全程安静，让她有些意外。
“她倒是聪明。”皇贵妃放下账本：
“这种时候，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最好。她根基浅，没必要掺和进去。”
清婉点点头，又想起什么，笑道：“说起来，昨日的赌局，肯定有不少人输钱吧？皇阿玛不去莞嫔娘娘和柔贵人那里，估计好多人都没想到。”
皇贵妃被她逗笑了：“小孩子家，管这些做什么？好好练字去。”
“哦。”清婉撇撇嘴，抱起福宝：“福宝，咱们去看她们练字，不理额娘了。”
福宝懒洋洋地喵了一声，任由她抱着走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翊坤宫的庭院里，积雪消融，露出青石板上的青苔。
皇贵妃说道：“今儿请四阿哥到翊坤宫用晚膳。”
颂芝福了福身：“是。”
正月初七的这场风波，看似以惠妃的解围平息，实则暗流更涌。
莞嫔的委屈，柔贵人的沉默，惠妃的维护，皇贵妃的淡然……都被众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碎玉轩内，莞嫔看着窗外新发的梅枝，对流动道：“去，把那架琴收起来吧。”
流朱一愣：“小主不再弹了？”
“暂时不必了。”莞嫔淡淡道：
“既然有人想听《湘妃怨》，那我便偏要让她们看看，本宫不是只会哀怨的人。”
她要的不是同情，是掌控——
掌控皇上的心，掌控自己的命运。
长春宫东偏殿，柔贵人将温宜交给奶娘，走到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温顺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她没有莞嫔的才情，没有惠妃的端庄，更没有皇贵妃的尊崇，能依靠的，只有温宜和那份小心翼翼的温顺。
往后的路，怕是更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