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额娘今日精神看着好了些,臣妾特意让人炖了些燕窝银耳羹,用的是去岁采的血燕,皇额娘尝尝?”
剪秋连忙上前,打开漆盒,里面是一碗温热的羹汤,燕窝晶莹剔透,银耳软糯,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太后由小宫女扶着坐直了些,接过羹汤,却没立刻喝,只是用银勺轻轻搅着,慢悠悠地说:
“三阿哥封了郡王,赐了婚,你这个做嫡额娘的,心里该是高兴的吧?”
皇后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太后召见,定是为了三阿哥的事。她垂下眼帘,恭声道:
“托皇额娘的福,皇上看重弘时,这都是皇额娘和皇上的恩典。”
“恩典是恩典,规矩不能乱。”太后舀了一勺羹汤,慢慢咽下,才继续道:
“赫舍里氏做嫡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做侧福晋,皇上的旨意是定了,可郡王府里,也不能没有咱们自己人。”
皇后的心跳漏了一拍,抬眸看向太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太后放下银勺,语气沉了沉:
“你是乌拉那拉氏的女儿,如今又是中宫皇后,这后宫的将来,还有这大清的将来,总要落到咱们自己人手里才稳妥。”
“日后的皇后之位,定要出自乌拉那拉氏,或是哀家的母家乌雅氏,断不能让外姓人占了去。”
皇后握着帕子的手紧了紧,低声道:“皇额娘说的是,臣妾记下了。”
她母家是乌拉那拉氏,虽不如那些什么富察氏、钮祜禄氏显赫,却也是正经的满洲大族,太后这话,既是敲打,也是提醒。
“记下了就要做。”太后看着她,眼神锐利:
“三阿哥的郡王府里,得有咱们的人。你去安排一下,从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里挑两个知根知底、品行端正的姑娘,送到府里做侧福晋也罢,庶福晋也好。”
“位分上虽矮了赫舍里氏一头,可只要进了府,有的是机会。”
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皇后一眼。
皇后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
她怎能不明白太后的意思?“有的是机会”,说白了,就是让那两个姑娘进府后,找机会除掉赫舍里·安格,取而代之,坐上嫡福晋的位置。
赫舍里氏虽是皇上亲赐的嫡福晋,可在太后和她眼里,终究是外姓人,挡了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的路。
“这……”皇后有些犹豫,不是心软,而是担心:
“皇额娘,赫舍里氏是皇上亲赐的嫡福晋,若是刚刚大婚便出了什么事,皇上怕是会起疑……”
“疑什么?”太后打断她,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后宅妇人的事,寻个由头还不容易?或是急病,或是意外,只要做得干净利落,谁能说出什么来?皇上日理万机,难道还会为了一个妇人的性命,深究自己的儿子不成?”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宜修,你做了这么多年皇后,该有的狠辣和决断,不能少,这一点你从前做的就很好,这怎的到了弘时后院就心慈手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