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毕竟是弘时的生母,是他曾经的妃嫔,这声“便宜她了”里,藏着多少愤怒,就藏着多少无奈。
皇后紧随其后踏入殿内,当看清梁上的情景时,她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震惊与悲戚,快步走到皇帝身边,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皇上……齐妃她……她怎么就这么想不开……”
她抬手拭了拭眼角,仿佛真的动了恻隐之心:
“虽说她犯了大错,可终究是一时糊涂。如今人已死了,所有的罪孽也该随着她去了。皇上,无论如何,您总得顾及弘时的面子啊。”
“弘时的面子?”皇帝猛地转头看她,眼神锐利如刀:
“她做出这等丑事时,怎么没想过弘时的面子?她给惠妃下毒时,怎么没想过自己是弘时的额娘?”
皇后被他吼得一缩,却依旧坚持道:“皇上息怒。齐妃固然有错,可她既已自戕谢罪,便是知错了。”
“弘时马上就要大婚开府,若是让天下人知道他的额娘是谋害皇嗣的罪人,还自缢而亡,他往后在朝堂上、在宗室里,还如何立足?”
她放缓了语气,带着几分恳求:“皇上,您素来疼爱弘时,难道忍心看他一辈子被人戳脊梁骨吗?齐妃已经死了,就……就让她体面些去吧,也算是给弘时留条路。”
皇贵妃在一旁静静站着,素色的宫装在这死寂的殿内,显得格外清冷。
她自始至终没看那具尸身,只将目光落在殿角那盆开得正盛的迎春上,仿佛对眼前的惨状漠不关心。
直到皇后提起“顾及弘时”,她才缓缓转过头,轻轻摇了摇头。
“皇后娘娘这话,臣妾不敢苟同。”皇贵妃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清晰:
“若齐妃当真顾及三阿哥,便不会铤而走险,给惠妃下毒。”
“她明知谋害皇嗣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却还是做了,说到底,还是自私作祟,只想着自己的儿子能独占恩宠,从未想过后果。”
她看向皇帝,继续道:“皇上,齐妃自戕,或许有悔悟之心,但更多的,怕是怕担罪责,怕连累三阿哥。可她既然敢做,就该敢当。”
“可她如今一死了之,倒让活着的人替她背负骂名,这算哪门子的‘知错’?”
皇后脸色微沉,看向皇贵妃:“皇贵妃妹妹这是何意?难道非要让弘时被他额娘的罪孽压垮,你才甘心?”
“皇后娘娘言重了。”皇贵妃淡淡回应:
“臣妾只是就事论事。三阿哥是皇家子孙,当有担当,而非活在谎言里。”
“遮掩一时,遮掩不了一世,与其日后被人翻出旧事,不如现在就坦然面对,让他明白,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即便是亲额娘也不例外。”
“你!”皇后被她噎得说不出话,转头看向皇帝,眼神里带着急切:“皇上,您听听,皇贵妃这话说的,哪里是为三阿哥着想?”
皇帝的目光在皇后与皇贵妃之间转了一圈,眉头紧锁。
皇后的话有道理,弘时不能有一个背负污名的额娘;
可皇贵妃的话,也戳中了他心底的痛处——
齐妃的死,终究是逃避。
他沉默了许久,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梁上的白绫还在轻轻晃动,像一个无声的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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