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散落着杯盘的碎片、折断的珠钗、摔变形的银镜,整个房间一片狼藉,像是被洗劫过一般。
“本小姐受宠!”景兰的声音尖利刺耳,带着哭腔,却更多的是不甘与愤怒:
“阿玛疼我,额娘爱我,府里的好东西哪个不是先紧着我挑?我的嫁妆多一些又能如何?难道还能压了郡王府的体面不成?”
她猛地甩开莲儿和青梅的手,走到窗边,看着院外那几株开得正盛的海棠花,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赫舍里·安格不就仗着自己阿玛官位高些,才占了那嫡福晋的位置吗?论容貌,论才情,论家世,我伊尔根觉罗·景兰哪里比她差了?!”
“凭什么她是嫡,我是侧?凭什么她的嫁妆定了数,我的嫁妆就要被死死卡在她下头?!”她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丫鬟:
“你们说!凭什么?!”
丫鬟们吓得瑟瑟发抖,哪里敢接话。
她们都知道,自家小姐自小在府里被捧在手心里长大,性子骄纵惯了,从未受过半点委屈,如今婚事上被这般“打压”,自然是受不了的。
景兰见无人应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诗集,狠狠砸在地上:
“一群废物!除了跪着,还会做什么?!”
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旗袍的裙摆扫过地上的碎片,发出窸窣的声响。
一想到自己精心筹备了那么久的嫁妆,那些她亲自挑选的绫罗绸缎、珠宝玉器、古董字画,还有阿玛特意为她准备的几处良田铺面,如今却要因为那赫舍里氏的一百六十八抬,硬生生削减掉四十抬,她就觉得心口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喘不过气来。
本身是给她备了一百八十八抬,如今被硬生生压到了一百四十八抬,其实这也不合规矩,可她是皇长子的侧福晋,以后总不能被旁人的侧福晋比下去,只要别太过分,帝后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我不依!我偏不依!”她跺着脚,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我要去找阿玛!去找额娘!凭什么要委屈我?!大不了这侧福晋我不当了!”
莲儿连忙爬起来,扶着她的胳膊,柔声劝道:
“小姐,您别冲动啊!”
青梅也劝道:“小姐,这婚事是皇上赐的,岂能说不当就不当?再者说,能嫁入郡王府做侧福晋,已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了,您可不能因小失大啊!”
“福气?”景兰冷笑一声,甩开她的手:“这也叫福气?连自己的嫁妆都做不了主,这福气谁要谁拿去!”
正房里,伊尔根觉罗夫人坐在铺着软垫的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方绣着兰草的帕子,唉声叹气个不停。
她穿着一身石青色绣暗纹的褙子,鬓边的珠钗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眉宇间满是愁绪。
“你说这叫什么事啊?”她对着身边的张嬷嬷抱怨道:
“兰儿这还未曾入郡王府的门呢,就被皇后娘娘派人敲打,硬生生削减了四十抬嫁妆,这不明摆着是给兰儿下马威吗?往后她进了府,那郡王福晋还指不定怎么拿捏她呢,这日子可怎么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