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秋已经回禀过，苏培盛的人什么也没查到，可她依旧不安。皇上那眼神里的冰冷与厌恶，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拔不掉，硌得生疼。
“娘娘，喝口燕窝吧，都快凉了。”剪秋端着燕窝走过来，轻声劝道。
皇后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剪秋，你说……皇上会不会还在生气？”
“娘娘放心。”剪秋放下燕窝，语气笃定：“咱们做得天衣无缝，苏培盛查不出任何把柄。皇上或许是一时动怒，过些日子便好了。”
话虽如此，她心里也没底。帝王的心思最难揣测，哪怕没有实证，单凭“猜忌”二字，也能让一个人万劫不复。
正说着，殿外传来太监的通报：“娘娘，慈宁宫的竹息姑姑来了。”
皇后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起身。这个时候，太后派人来传她，绝非偶然。难道太后知道了什么？
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整理了一下衣襟，沉声道：“请竹息姑姑进来。”
竹息走进殿，对着皇后福了福身，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皇后娘娘，太后娘娘说今儿个午后有些闷，想请您去慈宁宫下盘棋，说说话。”
皇后的指尖微微颤抖，面上却依旧维持着端庄：“有劳竹息姑姑跑一趟，本宫这就准备。”
她知道，该来的总会来。太后这盘棋，怕是没那么好下。
剪秋连忙取来皇后的披风，为她系好。皇后望着镜中自己略显苍白的脸，深吸了一口气。事到如今，她只能硬着头皮去了。无论太后想说什么，她都必须扛住——
为了弘晖，她不能倒下。
凌清婉看着光幕上皇后强作镇定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这深宫的路，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皇后赌上了一切，只盼着能等来那个“女儿身的弘晖”，可前路漫漫，等待她的，究竟是希望，还是更深的绝望？
暖阁外的风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窗台上。
凌清婉关掉监控，拿起桌上的茶杯，温热的茶水映出她平静的脸。这场戏还没落幕，她这个看客，且得慢慢瞧下去。
慈宁宫的棋盘已经摆好，黑白棋子静静躺在棋罐里，仿佛预示着一场无声的较量。太后端坐在棋盘一侧，目光平静地望着门口，等待着她这位心急的侄女兼儿媳。
而皇后的脚步，正一步步靠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走向那未知的棋局。
深宫的午后，阳光正好，却照不透这层层叠叠的人心与算计。
寿康宫的正殿里，檀香从鎏金香炉里袅袅升起，与殿角药炉飘出的淡淡药香缠在一起，在梁间打着旋儿，沉淀出一股历经岁月的沉静肃穆。
太后斜倚在铺着明黄色暗龙软垫的宝座上，半旧的紫檀佛珠在指间缓缓转动，每一颗都被摩挲得温润发亮。
她的目光落在刚进门的皇后身上，看似平和如秋水，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审视，像在打量一件蒙尘的玉器，想看清底下究竟藏着怎样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