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聚光灯来13(1 / 2)

等江屹言结束,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小时。

房间的灯偏冷,落在顾浔野身上,把他那张写满不耐的脸照得愈发清晰。

他陷在沙发里,长腿交叠,指尖摸手机边缘,像是在极力压住某种情绪。

听见门响,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到江屹言站到他面前,他才缓缓抬眸。

江屹言显然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红,像是刚从某种热烈里抽身。

但更多的是一种“事后”的精神抖擞,眼神亮得惊人,整个人透着股难以言喻的轻快。

他看着顾浔野,唇角弯起一个小心翼翼的弧度,声音带着点讨好:“是不是让你等太久了?”

顾浔野没好气地呵了一声,语气里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你觉得呢?你在里面待了将近一个小时。”

他不仅等了一个小时,还听了一个小时。

那一个小时里,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心态,只觉得江屹言这精力实在是……高得离谱。

顾浔野的眼神暗了暗,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江屹言,你多久没谈恋爱了?”

这话的调侃意味再明显不过,看见个美女就成这样了。

江屹言的脸瞬间红透,像是被戳中了什么隐秘,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我还没谈过。”

顾浔野听见他的嘟囔,先是一愣,随即眉梢挑起,满是疑惑和惊讶:“你还没谈过?一个也没有?”

他是真不信。

就算以前没谈过,以江屹言现在的身份、财力、样貌,身边怎么可能缺女人?

看见顾浔野脸上毫不掩饰的不信,江屹言急了,连忙摆手解释,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带着点急切的强调:“我真的没有!没有女人,也没有谈过,我很干净的。”

这一连串的解释,怎么听都像是在特意说给他听。

顾浔野眯了眯眼,突然翘起腿,身体微微后仰,姿态慵懒。

他就那样坐在沙发上,像一只被精心饲养的波斯猫,尊贵、优雅,带着不容侵犯的傲气。

“没有就没有,解释这么多干什么。”他淡淡开口,目光落在江屹言身上,“还有你一直站着干什么?”

此刻江屹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垂着手站在原地,眼神有些闪躲。

可当他看向坐在面前的顾浔野时,那眼神里的复杂情绪几乎要溢出来有迷恋,还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仰望。

他不由自主地,慢慢走了过去。

然后,在顾浔野疑惑的目光中,江屹言缓缓单膝跪在了他面前。

他的动作很轻,他低着头,那双眼睛里盛着的情感浓烈得让人心惊。

此刻面前的顾浔野就像他的神明,而他是顾浔野最忠诚的信徒。

顾浔野猛地皱眉,身体前倾了几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和不解:“江屹言,你干嘛又下跪?旁边不是可以坐吗?”

顾浔野看着他不为所动的模样,突然直起身:“你不会还在害羞吧?还是怕我把这件事告诉别人?江屹言,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顾浔野虽然……”

“顾浔野。”

话还没说完,低着头,跪在他脚边的江屹言突然抬起头,打断了他。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认真:“你有喜欢的人吗?”

顾浔野被他打断,愣了一下。

看着江屹言那双过分认真的眼睛,他想了想,才开口反问:“你指的什么喜欢?”

“就是……”江屹言顿了顿,像是在鼓起勇气,“爱情那种。”

顾浔野几乎没有犹豫,语气斩钉截铁:“没有。”

他顾浔野,除了他自己,不喜欢任何人,也没有人值得他交出自己的心。

听到这个答案,江屹言却像是松了一口气,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真实得让人无法忽视,像是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还好。

还好顾浔野没有喜欢的人。

他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顾浔野,我们是朋友吧?”

顾浔野有时候真的不明白江屹言这脑回路是怎么回事,有一搭没一搭的,但看着他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还是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江屹言眼神亮了起来,语速也快了几分:“顾浔野,既然是朋友,那我没有对象,你也不要找。就算你有……有喜欢的人,也要提前告诉我。”

这要求听起来荒唐又霸道,顾浔野却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是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你放心吧,我要是有喜欢的人,一定告诉你。”

不过,那大概是不可能的事。

他看着江屹言,突然有些好奇,像江屹言这种人,到底什么样的人能降得住。

于是他随口问道:“江屹言,那你呢?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听到这话,江屹言怔怔地看着顾浔野,那双眼睛里翻涌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浓得化不开。

那眼神太过直白,太过灼热,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乞求,像是想把心里所有的秘密都倾诉出来。

顾浔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心里莫名升起一种奇怪的预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浮出水面。

可也就是这时候江屹言像是突然回过神来,猛地移开视线,声音有些发紧,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没有……我也没有喜欢的人。如果有,我也会告诉你。”

他说谎了。

他有喜欢的人。

只是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可那爱意,却在他垂下的眼睫间,悄悄流淌,无声无息,却汹涌得可怕。

可顾浔野一眼就看出来江屹言在撒谎,但对于感情这种事顾浔野了解的少之又少,几乎从来没接触过,他活着的时候想接触,但每次都很可惜。

他二叔告诉他,所有来他们顾家的女人都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就是莫名其妙的死亡,第二带有目的。

而目的被揭穿的背后依旧是死亡。

左右不过一个死,那还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干什么。

江屹言应该是情场高手了,对方说了谎,说不定是他自己不承认,顾浔野也实在懒得再跟江屹言掰扯这些黏黏糊糊的感情话。

他起身推开房间的门,楼下的场子已经被收拾得差不多,喧嚣却没散去几分,酒杯碰撞的脆响、笑语声依旧往上飘。

顾浔野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看着对面那栋楼。

他总觉得那栋楼的落地窗里,藏着数不清的眼睛,那些摄像头,分明是齐刷刷地对着这边的方向,像是在故意跟着他们。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屏幕亮起时,显示的时间是晚上七点整。

暮色已经漫上来了,确实不早了。

而手机上发来一条消息,消息是顾衡发来的。

“回家吃饭。”

顾浔野盯着那几个字,指尖悬在屏幕上,习惯性的已读不回。

脑海里突然闪过顾衡那张面瘫脸,他皱了皱眉,终是慢吞吞地敲了个“好”字,发送。

屏幕那头,顾衡看着那个孤零零的“好”字,眼神沉了沉。

旁边的段时安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转着支烟:“你弟弟跟江家那小子在里头待了足足一个小时,鬼知道搞什么名堂。不过看那江屹言出来时那眉飞色舞的样子,指定是干了什么让他高兴的好事。”

顾衡没接话,猛地站起身:“我先走了。”

段时安看着他那副火烧火燎的模样,忍不住嗤笑一声:“行,替我跟你弟弟问声好,下次有空再一块儿出来玩。”

“别带坏他。”顾衡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啧,”段时安摊摊手,笑得更放肆了,“我都二十五了,能把他带多坏?要我说,你防我不如防着江家那小子。再说了,你弟弟那性子,反正又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乖宝宝,你心里没数?”

顾衡的拳头骤然攥紧,目光沉沉地盯着段时安,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段时安见状,连忙举手投降,嬉皮笑脸地改口:“好好好,我不说了还不行?算我多嘴,你啊,把人当成小鸡崽似的揣在怀里,生怕被人碰着一根手指头。”

顾衡懒的和他贫。

段时安看着顾衡的背影,只是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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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整,顾浔野到家。

推开门,客厅里的暖光裹挟着笑语声扑面而来,是顾清辞和慕菀的声音。

顾浔野抬眼一扫,便看见两人正坐在沙发上说着话,而顾衡就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一身熨帖的白衬衫,领带松松地挂在颈间,小臂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利落的腕骨,瞧着像是刚从公司赶回来的模样。

“儿子回来啦!”慕菀最先看见他,立刻笑着朝他招手,语气亲昵得很,“快过来坐,你大哥也是刚进门没两分钟,你们俩这前后脚的,还真是心有灵犀。”

顾浔野换了鞋,缓步走进客厅。

慕菀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眼里带着几分打趣:“儿子,今天穿得这么帅,出去干什么了?你大哥不是说你今天休息吗?”

“跟朋友出去玩了会儿。”顾浔野淡淡应着,走到沙发边坐下。

顾清辞闻言,搁下手里的茶杯,笑着揶揄:“哪是玩了一会儿,这都玩到天黑透了才肯回来,想找你在家吃顿正经饭,可真是不容易。你瞧瞧,才回来几天,就天天不着家。”

面对两人一唱一和的调侃,顾浔野没多说什么,只是扯了扯嘴角,干笑了一声。

刚落座没几秒,周姨就端着一杯凉茶走了过来,轻轻放在他手边的茶几上:“小少爷,喝杯凉茶解解暑,今天外头热。”

顾浔野朝周姨笑了笑,礼貌致谢。

而从刚才进门到现在,对面的顾衡还在看他,目光沉沉的,像带着钩子,一寸寸刮过他的脸,那打量的意味太浓,浓得让人坐立难安。

顾浔野抬眼迎上去,两人视线相撞的瞬间,空气里像是掠过一阵无声的电流,他皱了皱眉,率先移开了目光。

“儿子,最近工作还顺不顺利?”慕菀的声音适时插进来。

顾浔野放下茶杯,这话他已经听了无数遍,从回来的那天起,耳边就没断过类似的问句,翻来覆去。

他扯出一抹笑,把早已烂熟于心的答案搬了出来:“还行,挺好的,雇主对我也不错。”

“是吗?”慕菀笑弯了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担忧,“那小伙子我就只在荧幕上见过,看着是个老实本分的。就是你们这工作啊,总觉得有点危险,平时出门可得多注意,保护雇主也要保护好自己。”

顾浔野没吭声,只是点了点头,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对了,你刚回来,正好有东西给你。”顾清辞忽然开口,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和一张烫金名片,递到他面前。

“这卡你拿着,是我平时搞研究攒下的闲钱,不算多,你平时想买点什么就拿去花,别跟二哥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