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聚光灯来12(1 / 2)

韩琛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

原来如此。

这一刻他才明白,从头到尾只有他都被蒙在鼓里。

所谓的秘密、根本只有他这个傻子把这种东西当成秘密。

顾浔野和江屹言是一条船上的人。

而他韩琛,才是那个站在台上自以为掌控一切、最后却被当众揭穿的小丑。

输得一塌糊涂。

输到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剩,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难堪。

他所有的挣扎、所有试图证明自己的努力,在这一刻全碎成了齑粉。

像被人抬手轻轻一拂,就落得干干净净。

韩琛踉跄着往前一步,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猛地冲进顾浔野面前。

他甚至来不及顾上周围的目光,手指抖得厉害,先抓住了顾浔野的手,又像怕对方抽走似的,死死攥住了那截手腕,顺着往下抓住了对方的手臂。

“顾浔野……”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哀求,“我不该惹你……真的不该。就像当初江屹言说的……不该来招惹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再给我一次。”

话还没说完,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从腹部传来。

“砰——”

韩琛整个人被踹飞出去,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胸口一阵翻涌,喉咙里涌上腥甜,眼前瞬间发白。

他趴在地上,半天没缓过劲来,只能听见自己粗重而狼狈的喘息声。

一道身影从顾浔野身后踏出,稳稳挡在了他面前。

江屹言眼神没有一丝温度,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韩琛,他嘴里吐出的每个字都像刀子,精准地扎进韩琛的自尊里。

“谁让你碰他了?”

“贪婪而不自知的脏东西。”

像是回到了高中,所有人都说他本来就是下层阶级的人,一辈子只能这样了。

韩琛浑身一颤,指尖死死抠住地面,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江屹言懒得再看他一眼,转头看向旁边的安保。

“把他押的所有赌注,记得转交过来。”

“另外。”他顿了顿,声音更冷,“把这人给我扔出去。”

韩琛被两个黑衣人架着胳膊拖出去时,喉咙里还溢出几声不甘的呜咽,很快就被关门声彻底吞没。

韩琛被抬走后,江屹言还维持着挡在顾浔野身前的姿势,只是脊背绷得有些紧,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着,指腹反复摩挲着掌心的纹路,那点无处安放的紧张,像细碎的电流,顺着血管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顾浔野将他这副模样尽收眼底,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你怎么了?”

江屹言转过身,撞进顾浔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心脏狠狠一跳,连嗓音都染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是怎么知道的?”他顿了顿,追问的语气更急了些,“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顾浔野闻言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茫然的“哈?”

江屹言看着他这副故作无辜的样子,耳根微微泛红,语气里带了点委屈的控诉:“你……你当我是傻子吗?”

顾浔野这才收起那点茫然,靠在沙发背上,指尖敲击着膝盖。

很难猜吗,凭他的家世和样貌,高中被封为校草,就算那时候性子冷了点,也不该清净到那种地步。

身边除了江屹言,竟连个凑上来搭话的人都没有。

直到刚才韩琛歇斯底里地喊出那些话,他才反应过来,那些年无风无浪的安稳,原来是江屹言在背后不动声色地扫清了所有障碍。

他看着江屹言紧绷的下颌线,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干得不错啊。怎么了?”

江屹言猛地抬头,瞳孔微微收缩,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呼吸都滞了半拍:“什……什么意思?”

顾浔野没再卖关子,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重复道:“我说,干得不错啊,江屹言。”

江屹言愣了愣,快步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还往他那边挪了挪,几乎要挨在一起,声音里还带着点难以置信的小心翼翼:“你不生气吗?”

顾浔野侧过头,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眼底漾开一抹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纵容:“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身边没了别人的打扰,我巴不得的事。”

“有你,不就够了吗。”

在顾浔野的认知里,朋友从来贵精不贵多,最要紧的是赤诚。

像韩琛那种心思深的,目的全写在脸上了。

保不齐背地里会给他一刀。

他本就不是热衷周旋,从始至终,都没打算再往身边添什么无关紧要的人。

那些年高中时光的安稳顺遂,没有旁人叨扰的清净自在,如今想来,原来全是江屹言不动声色,替他挡下了所有纷扰的功劳。

顾浔野看着身侧江屹言泛红的耳尖。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江屹言竟像是怕极了。

怕他知道真相后生气?可这又有什么好生气的。

说实在的,这傻子,他从前就说过的,跟这傻子做朋友没什么不好。

他自己都觉得讶异,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转变。

或许是穿梭过两个世界,让他的接受能力,变得超乎寻常的强。

幸不幸福不重要了,只要没人害他就行。

而江屹言的心跳像是有簇滚烫的火苗,烧得他指尖发麻,连耳根都彻底红透了。

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他原以为等待自己的会是质问和疏离,却没想到,等来的竟是这样的肯定。

愉悦的情绪像气泡一样,争先恐后地往上冒,连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大屏忽然亮了起来,比赛的获奖名单滚动着跳了出来。

第一名后面的名字,赫然印着江屹言三个大字,后面跟着的奖金数额,更是一串令人咋舌的数字。

顾浔野扫了一眼,轻笑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看来,有不少人在我身上下了功夫赌我赢。”他指尖点了点屏幕,“眼光倒是不错。”

而身侧的江屹言,却没怎么在意大屏上的数字,依旧沉浸在刚才那句“有你就够了”里,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连看向顾浔野的眼神里,都盛满了藏不住的欢喜和炽热。

比赛的余热还没散尽,大厅里的赌桌就被手脚麻利地撤了个干净。

不过短短几分钟,工作人员便在台上重新搭起了一圈围栏,原来这里也有拳击。

顾浔野扫了一眼那片崭新的赛场,只觉得这场子的玩法当真是五花八门,可他此刻半点看热闹的兴致都提不起来。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江屹言,对方还维持着托腮的姿势,眼神放空,还在发着呆。

顾浔野失笑,抬手就在他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喂,魂都飞哪儿去了?”

江屹言像是被这一下敲回了神,眼底的迷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雀跃。

他转过头,目光亮晶晶地看着顾浔野,嘴角弯着的弧度压都压不住:“顾浔野,你真好。”

毫无预兆的一句夸奖,让顾浔野愣了愣,随即低笑出声,语气带着戏谑:“江屹言,你脑子摔坏了?莫名其妙的。”

江屹言目光锁住近在咫尺的人,眼神坦荡又直白,连带着声音里都裹着几分甜意:“我就是想夸夸你。”他顿了顿,“我还以为你会生气……高中的时候,我就是不喜欢你身边有别的人,我只想让你跟我做朋友。多一个人,我都会不开心。”

顾浔野闻言,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嗯,我知道。”

他顾浔野是什么人?还是分得清真心与假意。

只要那份好不是挟制、不是禁锢,他可以无底线地纵容。

他也想做个正常人,不去猜忌,不去算计。

只不过若是有人敢踩他的底线,他也绝不会留情,定会在苗头刚起时,就将那点不安分掐灭在摇篮里。

而江屹言的这点小心思,带着点小孩子气,半分恶意都没有。

非但如此,这人还能替他扫清麻烦,这样的存在,于他而言是难得的契合。

而周遭的喧嚣陡然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擂台之上,穿着惹火的舞女踩着鼓点摇曳生姿,裙摆扫过空气时带起一阵浮靡的香风。

可江屹言的目光,却像是不由自主一瞬不瞬地黏在身侧人的侧脸上。

顾浔野正微微偏着头,灯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晕开一层光晕。

刚才那些带着纵容的话语还在耳畔回响,像是独属于他的偏爱,像一颗糖,在心底慢慢化开,甜得人指尖都发颤。

就在这时,一股陌生的热意猝不及防地从下腹窜起,烫得他浑身一僵。

江屹言的呼吸瞬间乱了,脸颊“唰”地一下烧得通红,他手忙脚乱地往前倾身,死死捂住了自己的下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这窘迫的动作,还是被顾浔野尽收眼底。

江屹言慌不择路地抓起旁边的抱枕,死死挡在身前,像是要把自己和那份无处遁形的慌乱一并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