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聚光灯来12(2 / 2)

他垂着头,不敢去看顾浔野的眼睛,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千万遍,骂自己没出息,骂自己管不住。

顾浔野看着他这尴尬的动作,好像猜到什么了。

顾浔野突然皱眉,表情复杂。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江屹言浑身发冷。

他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慌乱和恐惧,脑子里一片空白。

被发现了吗?是不是已经被看穿了?

如果顾浔野问起来,他该怎么说?该怎么解释?难道要告诉他,自己对着好兄弟……

还是坦白告诉他,他喜欢顾浔野。

而这个念头猝不及防地撞进脑海里,带着尖锐的痛感。

他好像自己真的承认了,他喜欢顾浔野。

是那种,超越了兄弟情谊的,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就烫得他浑身发抖。

顾浔野的目光落过来时,空气里霎时漫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他眉峰微挑,面上还维持着几分淡定,开口时声音却比平时低了些:“江屹言,你这是什么情况?”

这话一下刺破了江屹言强撑的镇定。

他像是被当场戳穿了最深的秘密,脸涨得通红,手死死按着抱枕不敢松开,嘴唇嗫嚅着,半天也只挤出一句:“我、我只是突然……”

那欲言又止的模样,那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窘迫,连顾浔野都有些看不下去。

他忽然起身,坐到了离江屹言更近的地方,又微微倾身,温热的呼吸堪堪擦过江屹言泛红的耳廓。

江屹言的心跳骤然失控,砰砰地撞着胸腔,指尖都跟着发颤,连呼吸都忘了该怎么调匀。

就在他紧张得快要窒息时,顾浔野的声音低低地响起,带着戏谑的笑意:“你该不会是……看见台上的美女?”

江屹言浑身一僵,刚才那点燥热,竟瞬间就蔫了下去。

从前跟那帮狐朋狗友混在一起时,江屹言没少被打趣情商低,说他是块不开窍的木头。

可眼下,他盯着顾浔野那张坦然的侧脸,忽然觉得,顾浔野比他还要迟钝。

迟钝得离谱。

明明自己的心思都快从眼里漫出来了,那人却还能云淡风轻地往舞女身上扯,半点没察觉到,这份突如其来的慌乱与燥热,从来都与台上的莺莺燕燕无关。

可他又庆幸,如果被发现,他的下场会是什么样呢。

如果顾浔野知道,脸上又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也就在这时,身侧那个束着银质腰带的侍从,脚步又不自觉地往这边挪了半步。

顾浔野眉峰一蹙,视线掠过江屹言还死死攥着抱枕的窘迫模样,又落回那侍从身上。

他没起身,只是缓缓转过头,眼底的温度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淬了冰的寒意,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威慑力:“你最好适可而止。”

话音落下,他抬眼,目光精准地锁在角落那个不起眼的黑点上。

那是藏在暗处的摄像头。

他沉默不语,眼神却如利刃般冰冷,无言地警示着镜头后的人。

监控另一端的房间里,段时安捏着高脚杯的手指猛地一颤。

顾浔野刚才那一眼,隔着冰冷的屏幕,竟也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让他无端地生出几分寒意。

他愣了几秒,忽然低低地笑出声,转头看向身侧的顾衡,指尖点了点屏幕上顾浔野的脸,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叹:“你这个弟弟,还真是有意思。”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兴味,“他刚刚那眼神,是在警告我们吧?没想到,居然连这都能发现。”

刚才只是想让这侍从凑近些,借着收音器,听清顾浔野贴在江屹言耳边的悄悄话。

毕竟两人靠得那样近,垂眸低语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得是藏着什么私密话。

可侍从的脚步才往前挪了半步,就被顾浔野那淬了冰的冷声狠狠喝止。

楼下的侍从浑身一僵,像是被寒意裹住,吓得脸色都白了,哪里还敢再往前凑。

他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腰杆弯得像张弓,头几乎要磕到地面,嘴里语无伦次地反复道着歉:“对不起先生……对不起……”

正慌神间,耳麦里突然传来一道冷硬的指令:“别靠太近,退远点。”

侍从如蒙大赦,忙不迭地又往后退了数步,直到退到一个足够远的安全距离,才堪堪站稳,垂着头不敢再抬眼去看卡座那边的动静。

顾浔野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在上面的镜头上,那双眼眸里翻涌着的冷冽锋芒,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意味,光是隔着屏幕望去,都让人无端生出一股寒意。

段时安把玩着手里的酒杯,忽然低笑出声,语气里满是调侃:“顾衡,你这个弟弟可真不简单啊。”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兴味,“何止是不乖,简直像揣着双重人格,这股狠劲,看着比你还吓人。”

顾衡没有应声,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屏幕上,与监控里那双带着凌厉锋芒的眼睛,猝不及防地对上。

他心里陡然一震。

顾浔野身上的这份凛冽气场,其实是从小就刻在骨子里的,只是从前被他自己层层掩盖,他从未真正看清过。

楼下,顾浔野见那侍从踉跄着退到远处后,才缓缓收回那道冷得慑人的目光。

他垂眸看向身侧还僵着的江屹言,眼底掠过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你也太纯情了吧?真没想到。”

他确实没料到,江屹言会因为台上那几个美女跳舞就失态到这个地步。

看着对方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恨不得把脸埋进抱枕里的窘迫模样,顾浔野又想起这人平日里那副爱面子的性子。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拽住江屹言的手腕,将人从卡座上拉了起来,不着痕迹地侧身挡在他身前,替他掩去那些可能投来的窥探目光。

“这地方有没有能休息的房间?带你去处理一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属于男人之间的默契,“憋着也不是回事。”

江屹言被他拉着,指尖触到对方掌心的温度,心跳又不受控地乱了一拍。

他抬眼看向顾浔野线条利落的侧脸,喉结滚了滚,仰头凑到他耳边,带着几分沙哑的低语:“楼上……有休息室。”

话音落下,两人便一前一后地往楼上走去。

画面一转,休息室的浴室门外。

顾浔野靠在冰凉的浴室玻璃门上,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顾浔野太阳穴突突地跳。

“顾浔野……你别走……”

“别走……”

破碎的呜咽混着浓重的鼻音,透过浴室门传出来,听得顾浔野头皮发麻。

他抬手揉了揉耳垂,无奈地扬声应道:“知道了,我没走。”

江屹言好面子到了骨子里,刚才在楼下那么失态,此刻肯定是羞窘到了极点。

这种时候,才会这般没出息地黏着人,生怕一转身,身后的人就没了踪影。

江屹言带着浓重水汽的声音,声音沙哑,闷闷地透出门缝:“顾浔野……我是不是很丢人?”

丢不丢人,顾浔野说不好。

反正就他一个人看见了。

他只觉得此刻的情形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隔着一扇玻璃门,他兄弟在里面,嘴里还喊着他的名字,声音里混着压抑,一声比一声清晰,缠得人耳膜发颤。

顾浔野又抬手抵了抵耳垂,硬着头皮扬声应道:“不丢人。”

他刻意放轻了语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坦荡些,“有什么好丢人的?再说了,这不是正常吗。”

门内的江屹言没有应声。

此刻的江屹言正跪在冰冷的浴室地砖上,手中重复着。

他仰着头,目光死死黏在玻璃门外那道模糊的身影上,眼底翻涌着滚烫的、不敢宣之于口的。

呼吸突然粗重起来,胸腔里的心跳擂鼓般作响,他像是着了魔,一遍又一遍地低唤着那个名字:“顾浔野……顾浔野……”

听着浴室内愈发急促的声音,顾浔野靠在门上,忽然生出几分恶趣味。

他勾起唇角,故意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笑意扬声道:“江屹言,要不要我帮你啊。”

这话落进浴室,江屹言的动作停了下来。

滚烫的想法不受控地窜进脑海,要是此刻顾浔野出现在他面前。

要是那手……

他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烧起来,怕是下一秒就要溃不成军。

江屹言喉结滚了滚,他咬着牙,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颤意,支支吾吾地应道:“可……可以吗?”

门外的顾浔野闻言,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声里满是促狭:“可以个大头鬼啊,你快点。”

这江屹言还真敢想,这不是一个人就能干吗,但顾浔野没想到,江屹言这么好面子,又高傲的一个人,居然还真想让他帮忙。

他抬手敲了敲,语气里染上几分不耐的催促。

倒不是真的嫌烦,实在是他已经在这门口站了快半个小时,里面的人愣是没半点要收尾的迹象,再耗下去,他都怕他在里面出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