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聚光灯来20(1 / 2)

正午的日头毒得厉害,蝉鸣被热浪蒸得发蔫,房车外是滚滚的暑气,车厢里的空调却将凉意铺得满当。

房车空间远比想象中阔绰,摆着一张小方桌,竟也能容下两人舒舒服服地吃饭。

谢淮年点的外卖摆满了整张桌子,菜碟摞着菜碟,几乎要溢到桌沿。

他那副清瘦的骨架子实在离谱,连日来顿顿这么胡吃海塞,腰线却依旧窄得惊人,半点肉都没长。

顾浔野盯着他,手里的筷子没停,专拣荤菜往他碗里堆,很快就堆出了一座小山。

谢淮年被那分量逗笑,抬眼时眼尾弯出点浅浅的弧度:“怎么给我夹这么多。”

顾浔野打量了他几秒,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思忖,才慢悠悠开口:“你好像真的是吃不胖。”

谢淮年闻言低笑一声,语气漫不经心:“其实外卖没什么营养,我平时又运动,吃再多也胖不起来的。”

顾浔野脑子里转着这些念头,又想起谢淮年眼下重新进了组,往后拍戏耗体力的地方只会更多,总靠外卖填肚子到底不是长久之计。

他指尖摸着筷子边缘,没怎么犹豫就开了口:“请个阿姨吧。找个做饭的,好歹能吃点有营养的。”

谢淮年闻言,抬眸望过来,黑眸里漾着点细碎的笑意,语气带了几分揶揄:“你这是在关心我?”

顾浔野没回避他的目光,沉默两秒,声音沉了些,说得直白又坦荡:“我不是在关心你,我是在担心你。”

一句话飘进谢淮年心里,好似甜甜的蜜糖,将那些空荡荡的地方都塞得严严实实。。

他喜欢顾浔野这么毫不扭捏的坦诚,不像自己,满心的情绪总要绕上几个弯,才敢小心翼翼地露一点尖。

谢淮年垂眸,嘴角弯起的弧度藏不住,只轻轻应了一声:“好,听你的,找个做饭阿姨。”

话音刚落,房车的门被猛地拉开,一股滚烫的热浪裹挟着外头的燥意直冲进来,瞬间搅乱了车厢里的凉润。

陆华生抱着厚厚一沓资料快步钻进来,反手砰地甩上门,将热气隔绝在外。

他把资料往桌上一放,纸张碰撞发出哗啦的声响:“老板,这些都是你的妆造方案,你瞅瞅有没有要改的地方。”

谢淮年这才放下手里的筷子,从桌上抽过那沓资料,指尖漫不经心地翻过几页。

谢淮年指尖还停留在资料纸页上,目光没挪开,一旁的陆华生却忽然将视线转到了顾浔野身上,语气带着点无奈的提点:“你们家老板说你不接电话也不回消息,都把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

这话一出,谢淮年也跟着抬了头,视线落向顾浔野。

顾浔野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掏出手机,亮屏的瞬间,未接来电和消息提示密密麻麻地跳出来。

他眉心蹙了蹙,语气淡漠得:“不用管他。”

陆华生当即愣住了,拔高了点音量:“他可是你老板,你说不用管就不用管?”

顾浔野抬眼看向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一派公事公办的冷硬模样:“我在上班。是老板又怎么了,老板也该等着。”

这话听得陆华生心里啧啧称奇,只觉得这年轻人实在猖狂得过头,那股子漫不经心的劲儿,反倒像是他比自家老板还要牛气几分。

他叹了口气,忍不住劝道:“你这年轻人,做事还是别太绝。这社会上的人情世故,该顾的还是要顾。你老板给你打电话发消息,总得及时回,真惹恼了人家,有你好果子吃的。”

听到这话,顾浔野低笑一声,抬眼看向陆华生,语气里带了点顺从:“陆哥说的是,等我吃完饭,立马就给老板回过去。”

陆华生顿时欣慰地笑了,只觉得这年轻人看着桀骜,实则能屈能伸,是个拎得清的,稍加提点就知道分寸。

只有顾浔野自己清楚,他半点都不想理会那位所谓的“老板”。

对方这般火急火燎地连环轰炸,准没什么好事。

饭吃完,谢淮年依旧坐在房车里,指尖捻着一张妆造设计图,目光落在纸页的图文细节上,看得专注。

手机震动再次传来,顾浔野起身准备出去接电话,谢淮年抬眸瞥了眼外头的烈日,淡声劝他:“外面太热,就在车里接吧。”

顾浔野脚步顿了顿,回头时眉眼弯着,语气听着一本正经:“估计是什么要紧事,我不打扰你,我出去接。”

这话半真半假,要紧事是假,怕谢淮年听出端倪、心生怀疑才是真。

他推开车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烫得人皮肤发紧。

顾浔野倚着车身站定,后背抵着被晒得发烫的铁皮,没一会儿就觉得燥热难耐,干脆直起身,指尖划开手机接听键:“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老板马上露出一脸憨笑,语气谄媚:“顾少爷,您终于接电话啦!”

顾浔野下意识抬眼,目光穿过车窗,正对上谢淮年望过来的视线。

他猜对方听不清电话内容,便冲着房车里弯了弯眉眼,笑得温和。

谢淮年见状,没再多看,低头继续翻手里的稿子。

顾浔野这才转过身,脊背绷直了些,沉声追问:“说重点。”

老板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点哭腔似的无奈:“顾少爷,最近江少爷老是往我们公司跑,实在有些麻烦……”

顾浔野的眉头皱起。

他最近没怎么理会过江屹言,还以为那人忙着工作,消停了,怎么跑到公司去闹事。

“他要在干什么?”

电话那头的老板慌忙捂住话筒,抬眼瞟了眼自己办公桌前的人,江屹言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桌沿,脸色黑沉得吓人,眼神里满是无声的施压。

老板打了个哆嗦,连忙对着话筒说道:“是江少爷,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心情差得很,天天来公司找你。我们说你在上班,抽不开身,他就……他就在公司里闹。你也知道,我们这小公司实在经不起折腾,哪敢得罪他啊,只能麻烦你通融通融,帮我们……帮我们劝劝他。”

顾浔野听着电话那头老板支支吾吾的解释,声音冷冷的:“把手机给他。”

老板慌不迭应着,话都说不利索:“哎,江……哎顾少爷,江少爷他不在……”

“我再说一遍,”顾浔野打断他,尾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把手机给他。”

老板被这股气势慑住,抬头怯怯地看向桌沿的人。

江屹言挑着眉笑,冲他勾了勾手指。

老板哪里敢耽搁,忙不迭把手机递了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江屹言懒洋洋的声线,带着点戏谑的笑意:“喂。”

顾浔野语气里满是不耐的质问:“江屹言,你多大了?还玩这种小孩子把戏。”

“谁让你那天气我。”江屹言哼了一声,笑意却更浓了,“你不理我,我就只能给你整点烂摊子让你收拾。反正你厉害,两头兼顾,来得及吧。”

“你每天就没点正经事可做?”顾浔野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我确实没事干啊。”江屹言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理直气壮的委屈,“我除了玩,还能干什么?你现在忙着工作,陪我的时间都没有。上次莫名其妙训我一顿,不哄我就算了,现在还好意思说我?你哥让你别跟我玩,你就真的不搭理我了?以前偷偷摸摸跟我混的那股劲儿,都去哪儿了?”

顾浔野揉了揉眉心,带着点无奈:“我哥之前确实不让我跟你玩,但我跟他吵了一架,他松口了。”

电话那头的江屹言瞬间来了精神,声音都拔高了些许,满是雀跃:“你跟他吵架了?是因为我吗?”

“不然呢?”顾浔野没好气地回,“还能因为谁。”

“真的是因为我?!”江屹言像是不敢相信,又追问了一遍,语气里的开心藏都藏不住。

“对,真的是因为你。”顾浔野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劝道,“江屹言,你别再搞这些幺蛾子了,我工作够忙了,没空和你玩过家家。”

“你放心。”江屹言的语气忽然变得神秘兮兮,“为了你的追星大计,我肯定不捣乱,还会帮你。”

顾浔野听到“帮”这个字,心里咯噔一下,直觉这小子没憋什么好屁,冷声警告:“你最好给我老老实实待着。”

“我就是想你了嘛。”江屹言的声音又软下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放心,我们今天肯定能见面,我也保证不打扰你工作。”

这话落进耳朵里,顾浔野心里的不安更甚,江屹言这傻子,分明是又瞒着他,干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顾浔野还想追问几句,听筒里却已经传来了忙音。

他捏着手机站在原地,江屹言那家伙,该不会是……

那傻子真是一点都不怕暴露。

正思忖着,身后的房车车门被拉开,谢淮年的声音落了下来:“怎么了?看你一脸不高兴。”

顾浔野转过身,眼底的沉郁瞬间散去,眉眼弯出温和的弧度,语气自然得像是真的:“没事,刚跟我老板通完电话,嘱咐我要好好工作,让我不要偷懒。”

谢淮年眼底浮起几分疑惑,他看着顾浔野:“你很认真,做得也很好,是不是有人说你不好的话了?”

顾浔野摇摇头,抬手揉了揉眉心,故作轻松地笑:“没有,就是刚才没接老板电话,他有点生气,训了我两句,没什么大碍的。”

这话一出,谢淮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温度都像是降了几分。

他盯着顾浔野,语气带着点生气:“我去跟你老板说。”说着谢淮年就掏出手机。

“真不用。”顾浔野连忙拦住他,声音放软了些,“他是我老板,说我两句是应该的。”

可谢淮年哪里肯依,他见不得顾浔野受半点委屈。

几乎是当即,他就转头吩咐陆华生,让他给那位“老板”打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老板,简直是苦不堪言。

前脚刚被江屹言闹得焦头烂额,后脚又被这位雇主的经纪人一通数落,挂了电话后,只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倒霉的人,委屈得差点没当场掉眼泪。

这边的事刚落定,谢淮年便将那沓妆造图彻底看完,起身径直往片场去,熟门熟路地拐进了自己的私人化妆间。

专属的化妆师早已候在里头。

顾浔野倚在门框边,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谢淮年身上。

看着他坐在柔光漫溢的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将乌黑的长发头套妥帖戴上,又换上一身绣着暗纹的古装长袍。

谢淮年微微垂着眼,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竟生出一种不染纤尘的谪仙气韵,当真如话本里走出来的神仙,比镜头里的模样还要惊艳几分。

顾浔野也看得有些怔神,要是能拂去他眉宇间那点若有若无的郁气,他想谢淮年也会活的很完美。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妆造才算彻底敲定。

谢淮年在化妆镜前坐了足足这么久,身上一层层套着繁复的古装面料,腰间、肩头还缀着不少配饰,闷热得像是裹了层密不透风的茧。

这鬼天气热得人喘不过气,穿这么厚重的长袍,简直是种酷刑。

果然,他刚踏出化妆间的门,外头的热浪就扑面而来。

不过片刻,细密的薄汗就沁满了他的额角,化妆师连忙拿着粉扑上前,替他擦汗又细细补妆。

今天要拍的是第一场戏,后面还排着不少大场面的戏份。

而这时,楚今朝也来了。

她一身世家小姐的装扮,满头珠翠琳琅,衬得那张脸愈发明艳动人。

不同于上午浓妆艳抹的模样,现在她只画了淡妆,眉眼间透着股浑然天成的清纯娇俏,美得像画里走出来的。

另一边,黎离也走了进来。

她的妆造远没有楚今朝那般华贵,毕竟是剧中寄人篱下的表姐妹,身份摆在那儿,自然少了几分底气。

可即便如此,她往那一站,那张清丽绝俗的脸依旧足够惊艳,眉眼间的怯生生,反倒添了几分惹人怜爱的味道。

第一场戏就是重头戏。

谢淮年饰演的魔族,与正道修士浴血鏖战,最终力竭坠崖。

偏偏开场就是高难度打戏,刀剑交锋间腾挪辗转,招式繁复得让人眼花缭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