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聚光灯来21(2 / 2)

话音落下,人已经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这休息室对他而言,是个是非之地。

江屹言那毫不掩饰的打量目光,会让谢淮年怀疑,只能寻了个由头,匆匆避开。

顾浔野的身影一消失,江屹言脸上的笑意便倏地敛了个干净。

不只是江屹言,连一旁的谢淮年也敛起了刚才那份柔和笑意。

他抬眸,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的疑惑,直直望向江屹言:“江老板难不成,真的是因为仰慕我的演技,才投资的这部剧?”

江屹言长腿交叠,往座椅背上一靠,侧头看向身旁的谢淮年,语气里带着玩味:“不然呢?难不成还是因为你的长相?说实在的,你还没刚才那个保镖好看。”

谢淮年没恼,反而挑了挑眉。

他心里在飞快地盘算。

江屹言扯了扯唇角,语气里带着嘲弄:“怎么,难不成谢影帝觉得,我是图你的长相,还是图你别的什么?”

他微微倾身,目光落在谢淮年冷淡的侧脸上,尾音拖得漫不经心,偏偏话里的意味半是贬低半是抬高,“你身上,我能图的,除了那点拿得出手的演技,还能有什么。”

这话听着像是恭维,细品却满是疏离的轻慢。

满片场的人都以为,这位江少爷砸钱投资这部剧,多半是冲着谢淮年的名头来的,是冲着这位影帝的光环来的。

可江屹言的心思,从来都没落在谢淮年身上。

他费尽心思挤进这个圈子,耗着财力人力投资这部剧,不过是为了能名正言顺地靠近顾浔野。

在江屹言眼里,谢淮年算什么东西。

不过是个恰好挡在他和顾浔野之间的障碍,连顾浔野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更让他心头不爽的是,他总觉得,谢淮年看顾浔野的眼神,那眼神,竟和他自己看向顾浔野时的目光,隐隐有几分相似。

也正因如此,江屹言对着谢淮年,实在是半分好脸色都给不出来。

江屹言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谢淮年,语气轻飘飘的:“谢影帝,可要好好演啊。”

他顿了顿,漫不经心地抛出一句:“我查过了,这部剧的投资人不止我一个。那位,应该就是谢影帝的金主吧?陈盛文……这人很脏啊,什么浑水都敢蹚,谢影帝跟着他,怕是没那么容易全身而退。”

话音落,他没再看谢淮年骤然沉下去的脸色,转身径直出了休息室。

江屹言离开休息室,眼神沉沉的看了眼休息室紧闭的门。

他就像当年在高中时那样,不动声色地清剿着顾浔野身边所有碍眼的人,将那些或真心或假意的靠近,全都毫不留情地踢出局。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像年少时那般张扬跋扈、肆意妄为,他学会了用更体面、更不露痕迹的手段,一步步扫清障碍。

谢淮年?

在他眼里,这人不过是娱乐圈里一个徒有虚名的傀儡,看着光鲜亮丽,实则不过是只随手就能碾死的蚂蚁,翻不起什么风浪。

没关系。

江屹言微微勾了勾唇角,眼底的光晦暗不明。

等顾浔野玩腻了,玩腻了身边这短暂的新鲜,会像从前那样,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江屹言正兀自思忖,目光无意间扫过休息室外侧的长椅,竟瞥见那儿坐着个熟悉的身影。

她身上还穿着剧组的古装戏服,裙摆垂落在地面,衬得整个人愈发安静。

江屹言记得,刚才这女人明明还在休息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挪到了外头。

他没太在意,只淡淡瞥了一眼,便抬脚径直离开。

长椅上,黎离怀里还抱着那本被翻得起了褶的剧本。

直到江屹言的身影彻底消失,她才缓缓站起身,重新走回休息室。

刚才屋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就趁着众人说话的间隙,悄悄溜了出来。

于她而言,娱乐圈的弯弯绕绕、人心算计,都太过复杂。

她只想安安分分地演戏,那些纠葛,她半点也不想掺和。

而外头,顾浔野正在厢货车后,帮着工人搬咖啡。

瞥见江屹言的身影,他不动声色地递了个眼神。

江屹言见状,立马收了那副金贵倨傲的架势,屁颠颠地跟了过去。

片场一角的仿古屋檐下,青砖黛瓦滤下细碎的阴凉。

两人刚站定,顾浔野胳膊一抬,狠狠一肘子怼在江屹言的肋骨上。

江屹言今天穿得人模人样,冷不丁挨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当即瞪过去:“你干嘛打我?”

“江屹言,你是不是真的闲出屁来了?”顾浔野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压抑的火气,“投资这部剧,跑到剧组来瞎晃,你嫌我暴露得不够快是不是?”

“我做这些还不是为了你。”

“我来看看你怎么了?看看你在这儿过得好不好!要不是我,今天这片场能把你热得脱层皮!那十台空调,我可是花了大价钱的,全都是为了你!”

“好好好,为了我。”顾浔野烦躁地打断他,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以后别再来了。要是被人怀疑我们认识,我这保镖的身份迟早露馅。”

江屹言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眼底满是不甘和憋屈,“你到底图他什么?演技?还是单纯觉得好玩?难不成是长相?他长得还没你一半帅,你怎么不图你自己?”

“我要是你,”江屹言梗着脖子,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天天对着镜子亲自己八百遍,直接帅醒得了!你瞅瞅你这张脸,往剧组里一站,多少小姑娘的眼都黏在你身上了!”

话音刚落,后脑勺就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顾浔野收回手,没好气地瞪他:“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江屹言吃痛地揉了揉后脑勺,气焰瞬间矮了半截,语气也软了下来:“好了,别生气别生气。”

他说着,从随身的包里摸出一包烟,指尖夹出一根,凑到顾浔野嘴边点燃,那副讨好的模样,活脱脱像只摇尾的大型犬:“我们顾少爷,在这剧组里憋坏了吧。瞧这规矩,连口烟都没人敢抽。”

他顿了顿,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保证的意味:“过几天我再给你带瓶好酒。这剧组我以后……唔,不是不来,就是偶尔来看看你,保证不闹出动静,绝对不会让你暴露身份,你放心。”

顾浔野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抬眼睨他,眉峰压得极低,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的冷意:“你给我记住,往后在剧组,不许把眼神往我身上放。你那点心思,全写在眼底了,一看就知道我们认识。”

江屹言看着他绷着的俊脸,非但没收敛,反而低低地笑出声,眼底的狡黠藏都藏不住:“好,我以后不光明正大看你,我偷偷看。”

顾浔野闻言,抬手就想给他一下。

江屹言眼疾手快地往后躲,还不忘理了理自己熨帖的衬衫领口,理直气壮地嚷嚷:“哎,不许动手!我今天这身打扮多帅。”

顾浔野懒得跟他贫嘴,指尖夹着烟,刚吸了两口,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工人收工的吆喝声。

咖啡已经全部分发完毕了。

他动作利落,直接将指间还燃着的烟,塞进了江屹言微张的嘴里,动作带着几分蛮横。

江屹言霎时僵在原地。

顾浔野没看他的反应,只沉声丢下一句:“我先过去了,你在这儿待一会儿再走。”

话音落,挺拔的身影便转身没入了人群。

江屹言僵立在原地,好半晌才抬手,指尖微微发颤地将嘴里的烟拿下来。

烟蒂上还沾着浅浅的湿痕,那是顾浔野刚才含过的地方。

江屹言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烧,从指尖一路烫到心口,连耳根都漫上了一层灼人的红。

他说不清此刻是什么心绪,只知道自己攥着那半根烟,在青灰色的屋檐下站了许久,细细的将那半根烟品完。

他小心翼翼地将熄灭的烟蒂揣进包里,像是藏起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宝贝。

而顾浔野此刻手里提着两杯冰咖啡,是江屹言的助理特意塞给他的,说这份是专门给他们点的。

他推开门走进休息室,目光扫过屋内,猝不及防撞进一幕格外温和的画面里。

谢淮年和黎离挨得很近,两人手里都捏着剧本,正低声讨论着什么,眉眼间的疏离淡了几分,倒有了几分寻常同事的熟稔。

顾浔野脚步顿住,没上前打扰,只静静立在门边。

他原以为自己的动作够轻,却没想谢淮年像是长了第三只眼睛似的,不过短短几秒,便抬眼朝他看过来,声音清清淡淡的:“怎么不过来?”

顾浔野应声走近,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手里的咖啡刚好两杯。

休息室里有三个人,他只好将其中一杯递给了黎离,另一杯递给了谢淮年。

黎离接过咖啡,低头扫了一眼,立刻好奇地扬声:“欸?怎么我的跟谢影帝的不一样?”

话音刚落,休息室的门又被推开。

陆华生提着一袋子咖啡,见状愣了愣,笑着道:“哎哟,你们都有了啊?我还专门给你们拿了。”

黎离举着手里的杯子,看看谢淮年的,又看看陆华生手里的,愈发纳闷了:“真的哎,就我这杯不一样。”她低头瞅了瞅杯身上的标签,念出声来,“少冰多糖……。”

顾浔野顺着她的目光瞥过去,心头倏地了然。

这两杯肯定是江屹言特意吩咐的,一杯是谢淮年的和那些工作人员的一样,另一杯少冰多糖……是给他准备的。

因为只有他喝咖啡才会多加糖。

他不动声色地开口:“应该是口味随机的吧。”

这话刚落,一旁盯着咖啡沉默着的谢淮年忽然转过头,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你蹲下。”

顾浔野几乎是马上弯下膝盖,单膝蹲在了他面前,还以为他有什么私密的话要讲。

却没想,谢淮年只是定定地看着他,半晌,忽然开口。

“你抽烟了?”

也恰巧是在这时,休息室的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推开。

江屹言单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夹着根点燃的烟。

他倚着门框站定,衣服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流畅的锁骨线条,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潮热,目光精准地落在了蹲在地上的顾浔野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