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聚光灯来37(2 / 2)

更别说他性子看着冷,骨子里却藏着旁人不知道的细心,你对他好一分,他能掏心掏肺地还你十分。

可……可他弟是个实打实的木头啊!

别说男人看他的眼神带着爱意,就算是个姑娘红着脸对他示好,他都能愣头愣脑地问人家是不是生病了。

这种没开窍的直男,怎么就成了那群人眼里的香饽饽?

顾清辞越想心越沉,只觉得自家后院怕是早就被一群狼给盯上了。

他收回目光,询问:“你和沈逸认识多久了?”

顾浔野皱了皱眉,没琢磨透他突然问这个的用意,却还是老实回答:“从基地就认识了,差不多是一起入的营。”

他顿了顿,记忆忽然飘回刚进基地的那年。

那时候他还是个毛头小子,蹲在武器库的角落鼓捣一把拆解的狙击枪,指尖沾着机油,正对着复杂的零件犯愁。

沈逸就蹲在他旁边,也是个新兵蛋子,手里攥着本枪械手册,眼睛亮得像星星,一口一个“哥”地缠着他问组装技巧。

就像高中时期的江屹言一样,都是追着他的背影,一步一步跟上来的人。

“等一下。”沈逸的话题被顾清辞轻飘飘地截断。

顾浔野见自家二哥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划动,翻找相册的动作带着几分刻意的急切。

下一秒,一张照片被递到他眼前。

照片里的小姑娘梳着高马尾,白大褂穿在身上显得有些宽大,衬得人愈发娇小灵动。

她正歪头看着镜头笑,手里还捏着一支试管,眉眼弯弯的模样,一看就是研究院里那群心思纯粹的年轻研究员。

“什么意思啊二哥。”顾浔野挑眉,目光在照片和顾清辞之间转了一圈,满是疑惑。

“你觉得这小女孩怎么样。”顾清辞往前凑了凑,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察的期待。

顾浔野认真打量了几秒,如实点头:“挺可爱的。”

这话像是踩中了顾清辞的兴奋点,他眼睛唰地亮了,语气都扬了几分:“是吧,等有时间了,我把她介绍给你认识。”

顾浔野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顾清辞瞪了他一眼,一副“你这都不懂”的表情,“我带你认识女孩子,难道不应该开心吗?”

顾浔野忍不住失笑,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无奈:“二哥,我哪有时间认识什么新人。我刚调回基地,一堆工作等着收尾,还要去上班,之后只会更忙。”

“吃饭总有时间吧?”顾清辞寸步不让,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把吃饭的时间腾出来,就跟这小姑娘见一面,我亲自介绍。”

顾浔野看着他二哥这副恨不得立刻把人塞到他面前的模样,实在猜不透他的心思,只能含糊地敷衍过去:“行吧,等我有时间再说。”

和顾清辞又闲聊了几句,顾浔野便转身往研究院临时划分的休息区走。

走廊尽头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队员们低低的说笑声,隔着门板都能感受到那股子卸下任务的松弛劲儿。

基地调派的士兵已经在交接岗哨,他们这批护送人员,总算能歇口气了。

推开门的瞬间,喧闹声戛然而止。

“老大!”

“老大来了!”

几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几个穿着作训服的身影齐刷刷地站起身,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

沈逸也停下了手上整理对讲机的动作。

而顾浔野扫了一眼空荡荡的那个位置,这支加上他组成的七人小队,如今只剩下六个了。

少了的那个位置,是胡烈的。

他压下心头那点沉郁,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目光落在人群里那个正冲他挤眉弄眼的高个男生身上。

“杜鹃,又在跟他们吹你上次拆弹的事?”顾浔野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揶揄。

被点名的男生立刻垮了脸,他是个男人,偏偏顶着个“杜鹃”的名字,每次出任务报代号都能逗笑一批人。

可没人敢真的小瞧他,这小子是队里顶尖的爆破手,再复杂的炸药装置到他手里,都能像拆积木一样轻松拆解。

“老大,我这叫传授经验!”杜鹃梗着脖子反驳,性子跳脱得很,只是比起以前胡烈在时的咋咋呼呼,到底还是收敛了几分。

顾浔野没接话,目光掠过剩下的队员,都是跟他出生入死过的人。

只是想到胡烈,他的眼神还是不可避免地沉了沉。

那点转瞬即逝的阴霾很快被他压了下去,他抬手拍了拍杜鹃的肩膀,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利落:“你们这次护送任务结束了,可以休息一个星期。”

“好嘞!”队员们欢呼起来,休息区里的气氛又热闹起来,只是谁都没再提那个缺席的名字。

而顾浔野站在休息区的窗边,看着楼下涂刚那支队伍登上军用越野车,卷起一阵尘土后疾驰而去。

他刚调回基地,权限和任务都重新划定,涂刚他们自然要归队接手其他部署。

休息区里只剩下顾浔野和他的队员,几个身影或坐或站,偶尔的交谈声也放得很轻。

少了涂刚小队的喧嚣,连空气都仿佛安静了几分。

休息区的安静没持续多久,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研究员气喘吁吁地冲进来,手里还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清单,脸上满是焦急:“各位……各位长官,能不能帮个忙?实验室新到的一批精密仪器,人手实在不够,搬的时候还得轻拿轻放……”

话音未落,队员们就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杜鹃最是积极,一把扯下搭在椅背上的作训外套甩在肩上,咧嘴笑道:“小事一桩!走!”

几个人跟着研究员风风火火地走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冲顾浔野挥了挥手。

不过片刻,喧闹的休息区就又静了下来。

顾浔野靠在桌边没动,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打火机。

而沈逸整理好对讲机就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捏着一份任务报告,却没翻页,只是抬眼望着他。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

顾浔野的思绪飘得有些远,一边琢磨着军事大学演练的部署,一边又想起被自己搁置许久的“正事”。

他得去看看男女主的进度了。

按原有的轨迹,这时候两人的感情该早已升温,暧昧的情愫发酵得差不多,就差捅破窗户纸的表白了。

上次片场锁门的意外事件发酵后,网上关于他们的绯闻铺天盖地,私下里被拍到的互动片段更是被粉丝反复解读,热度居高不下。

可他这边被缠得脚不沾地,竟硬生生把这对主角给抛到了脑后。

他正出神地想着,手腕突然被一股温热的力量攥住,突如其来的触碰让顾浔野浑身一僵,几乎是本能地猛地抽回了手。

指尖划过对方掌心的温度,带着几分陌生的灼热,让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换做以前,沈逸的亲近他从不会设防,战友间的信任早已刻进骨子里,拍肩、搭背都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可这一次,说不清是为什么,只觉得那触碰带着一种超出战友界限的黏腻,让他浑身别扭得厉害。

沈逸看着自己落空的手,眼底掠过一丝失落,却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我只是想看看你手怎么样了。”

“都说了没事了。”顾浔野垂下眼,避开他的目光,声音比平时冷了几分,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那刻意保持的疏离猝不及防地扎进沈逸心里。

他沉默了几秒,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涩然:“顾浔野,你在躲我吗?还是在逃避?”

顾浔野没有抬头,只是轻声回应:“没有躲,也没有在逃避。”

“你就是在逃避。”沈逸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带着一丝执拗的委屈,“是我上次说的太过了吗?”

他上前一步,逼近了些许,目光灼灼地盯着顾浔野的发顶,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真诚:“可是我只是想把真心话告诉你。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你无法接受,也不会接受……但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不想再藏着掖着。”

空气仿佛凝固了,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两人之间,却驱不散那层突如其来的沉重。

沈逸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他站在光影交错处,目光灼灼地锁住顾浔野,每一个字都带着坚定,像是在宣告一场义无反顾的奔赴:“顾浔野,我希望你不要让自己为难,我从来都不想看见你这副浑身紧绷、刻意疏离的样子。”

“我只是在大大方方为我的心动买单,光明正大地告诉你我的心意。”

他微微前倾身体,语气里没有半分卑微,反倒透着股孤勇般的坦荡,“换成下次,再下次,我依然敢。你心里清楚我对你的喜欢,所以我不是什么哗众取宠的小丑,我是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的勇士。”

“我的爱意,就是要让你明明白白地感受到。”沈逸的眼底翻涌着滚烫的情绪,他忍不住想抱住这人,可他却始终克制着没有越界,“喜欢就是喜欢,爱就是爱,没有含糊其辞,没有藏着掖着。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我都不想让自己留下半分遗憾。”

他放缓了语气,声音里多了几分温柔的体谅,却依旧带着真诚:“我知道你向来偏爱真诚,恰好,我也是。你不用逼自己做任何决定,更不必为我的心意感到为难,我从来没有要求你必须接受。”

“我只希望你能坦然接受我对你的好,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沈逸的目光软了下来,像是浸了月光的湖水,“因为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

空气里弥漫着滚烫的真诚,那些直白的、坦荡的爱意,像一束强光,穿透了两人之间刻意维持的距离,让周遭的安静都变得格外有重量。

“我喜欢你,从来不是非要和你绑在一起,也不是非要你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

他看着顾浔野依旧紧绷的侧脸,眼底翻涌的情绪渐渐沉淀成一片温和的坦荡,“我今天把这些话说出口,只是为了表达我的感情,不是为了向你索取一段关系。”

阳光透过窗棂,在他军绿色的作训服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衬得他眼底的认真愈发真切。

“我不会用‘爱’这个字来束缚你,更不会因为这份心意,就逼着你做出什么改变。”他微微垂下眼,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再抬眼时,语气里多了几分释然,“你依旧可以是你,是那个自由的、不被任何情绪牵绊的顾浔野。我的爱,从来都不是你的枷锁。”

沈逸看着顾浔野脸上渐渐褪去的紧绷,声音放得更柔:“我知道你不喜欢男人,更难接受被一个男人这样剖白心意。”

他往前又走近半步,目光紧紧锁住顾浔野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得像是敲在人心上:“但你要知道,我沈逸也不是喜欢男人,我只是恰好爱上了一个和我性别相同的人而已。”

“你总是尊重旁人,我最欣赏的就是你这份通透磊落。”沈逸的指尖微微蜷缩,却终究没有再往前伸,“我相信你也能尊重我,心动这件事,从来和性别无关,我拿出的这份勇气,也只和真心有关。”

这番话像是一道雷,猝不及防地劈开了顾浔野固若金汤的世界观。

他向来排斥同性间的情爱,在他看来,男人对男人说喜欢,本就是件离经叛道的事。

他以前生长的家庭,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里,情爱的事从来只存在于男女之间,没人教过他,原来心动可以跨越性别。

一直以来他就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对旁人的示好向来迟钝,对那些藏在眼神里的情愫更是视而不见,说好听点是不开窍,说直白些,就是带着天生的情感漠视。

此刻沈逸的话,却硬生生撬开了他认知里从未被触碰过的角落,让他僵在原地,可让他意外的是,很熟悉,这些话好像在哪听过。

顾浔野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沈逸,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有震惊,有茫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无措。

但他没有再躲。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顿了顿才找回自己的语调,“我从来没想过你对我的感情是这样。”

“沈逸,”他目光直直地撞进对方盛满期待的眼底,“我没法给你任何期待。现在不能,以后也不可能。”

因为他不喜欢男人,他现在不排斥,只是因为尊重,也感谢,感谢沈逸的勇敢,他换位思考,如果他是沈逸这份感情,他会需要多大的勇气。

顾浔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坦诚:“但我不会因为这个,就疏远你。你是我最好的战友也是我的朋友,这些,永远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