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聚光灯来50(1 / 2)

而顾浔野看着躲在一旁的江屹言,只好搁下手里的东西。

顾浔野双手叉着腰,稳稳立在江屹言身后,眉峰微微蹙着,一双眼睨着他的后背,眼底攒着几分没处撒的怨气。

江屹言背脊微僵,余光瞥见身后人的影子,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偏偏今天是他的生日,顾浔野那点憋在嗓子里的骂声终究没吐出来,只盯着他这毛手毛脚的模样,气鼓鼓的,却又半点真脾气都发不出来。

顾浔野就立在江屹言身后,目光黏着他的背影等转身,谁知道这人死死捂着耳朵,半点动静都没有。

顾浔野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刚才真吹了口妖气钻他耳朵里,把人定成了木桩子。

这点耐心早磨得一干二净,他索性两步上前,伸手攥着江屹言的肩膀轻轻一推,语气里裹着点没散的气闷,开口问道:“喂,你在干嘛?”

江屹言这才慢慢侧过脸来,额角沁着细密的薄汗,鬓角的碎发都沾了点湿意,耳廓红得快要滴血,连带着脸颊也漫开一层淡粉,透着几分不自然。

顾浔野瞧着这模样,下意识开口:“你很热吗?”

话音刚落,江屹言便猛地转了回去,背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依旧闷声不吭。

顾浔野皱了皱眉,伸手去调空调,按了两下又顿住,反复调了几度才作罢。

他又走近些,声音软了点:“你是不是累了?”

回应他的还是一声轻摇,依旧没半个字。

顾浔野没辙,叹口气道:“你站边上看,我重新做个蛋糕,很快的。”

这话落,江屹言才极轻地点了下头。

顾浔野看着他僵直的背影,只觉得这人奇怪得很,可蛋糕毁了终究要补,也只能转身往料理台走。

他动作很快,抬手取模具、打蛋液,手法熟稔利落,半点拖沓都没有。

江屹言在原地缓了许久,才悄悄转过身,目光直直黏在顾浔野身上。

灯下的人垂着眼,长睫投下浅浅的影,神情专注得很,指尖捏着裱花袋的动作稳得不像话,对着那胚体的模样,竟像医生对着手术台般细致认真。

江屹言看得有些呆了,喉结咽了口唾沫,心里忽然冒出来个念头。

等下做好的蛋糕,肯定特别好吃。

而蛋糕奶白色的奶油裱成层叠的螺旋花边,边缘撒了细碎的深棕巧克力碎,酸甜的鲜果块错落铺在顶面,红的草莓、黄的芒果衬得蛋糕愈发好看。

正中央用焦糖色奶油细细写着“江屹言生日快乐”,笔锋利落,字距匀称。

顾浔野站在旁侧,目光落在蛋糕上,唇角不自觉扬着浅淡的笑意,眼底漾着藏不住的满意。

果然没了那个毛手毛脚的捣蛋鬼捣乱,做得又快又利落,竟挑不出半分瑕疵。

顾浔野抬眼朝一旁的江屹言勾了勾手指,眉眼轻扬示意他过来。

江屹言愣了愣,竟有些手忙脚乱地同手同脚走过去,指尖还微微蜷着,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局促。

顾浔野递过一只挤奶油的裱花袋,语气松快:“来,在旁边画点你喜欢的动画图案。”

江屹言捏着裱花袋,抬眼看向他,眼底藏着点忐忑,声音轻轻的:“你不怕我又手抖,把蛋糕画毁了,你一会又要生气了。”

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眼尾都带着点软乎乎的怯意。

顾浔野瞧着忍不住笑了,指尖轻轻敲了下他的手腕:“没关系,就画旁边,再丑我都认,反正这蛋糕本来就是给你的。”

江屹言低低应了声“哦”,便攥着裱花袋低头画起来,奶油在蛋糕边缘歪歪扭扭蹭出两道线条,最后凑成两个牵着手的火柴小人,圆脑袋细身子,瞧着笨拙又可爱。

顾浔野一眼就认出来,无奈挑眉:“就不能画点别的?你喜欢的动画人物,草地小鸟什么的都行,怎么偏偏画我们两个?”

江屹言看着自己那副潦草的“杰作”,耳尖又悄悄红了,垂着眸没说话。

顾浔野失笑,接过他手里的裱花袋:“还是让我来。”

他指尖稳得很,手腕轻转,奶油在火柴小人旁勾勒出一只饱满的热气球。

江屹言盯着蛋糕旁的奶油图案,低声问:“这是什么?”

顾浔野挑了挑眉,抬眼睨着他,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的得意:“我画的不够明显?比你那两个歪扭的火柴小人强多了吧。”

江屹言撇撇嘴,轻嗤了一声,别开眼懒得跟他辩,目光却还停在热气球的轮廓上。

顾浔野见状,才慢悠悠开口补了句:“热气球。”

江屹言闻言,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没再多问,目光移回那两个牵着手的火柴小人上,耳尖却悄悄泛了点浅红。

折腾完蛋糕的装饰,几个小时一晃就过。

蛋糕被仔细装好。

江屹言拎着蛋糕盒,指尖攥着提手不肯松,眼底漾着藏不住的笑意。

而一旁的顾浔野正在角落接电话,是顾衡打来的,语气里带着点质问,问他在哪,发的消息一条都没回。

顾浔野直言在陪江屹言过生日,电话那头的顾衡没多问,只沉声道了句“别喝酒”。

闻言,顾浔野心头微顿,想起那晚的经历,暗自警醒千万不能碰酒。

他向来自认酒量不错,可那晚酒后发生的事,到如今依旧记忆犹新,也让他彻底记牢了,万万不能再胡乱喝酒。

万一又干了什么事自己不知道,细思极恐。

顾浔野挂了电话走回江屹言身边时,见人目光还黏着蛋糕盒不肯挪开,指尖还轻轻摩挲着盒面的奶油印子。

顾浔野伸手敲了敲蛋糕盒,淡声道:“东西先放这,晚些再来拿。”

江屹言猛地抬头看他,眼里还带着点没散的欢喜,懵懵问道:“还要去哪啊?”

“跟我走就知道了。”顾浔野说着便拎起蛋糕盒放到了一直在旁边等待的蛋糕老师手上,让他放保鲜柜里。

两人又来到了一间不起眼的咖啡厅,推开门的瞬间,江屹言的眼睛倏地亮了。

一只灰白相间的缅因猫正蜷在吧台的木桌上,耳尖缀着黑毛,身形俊朗,见人进来,抬爪拨了拨桌上的奶泡杯,矜贵又傲娇。

江屹言瞬间迈不动脚,快步凑过去想摸它的绒毛,指尖刚要碰到,那猫便轻巧地偏头躲开,还甩了甩蓬松的大尾巴,半点不给情面。

再看四周,地上铺着软乎乎的猫垫,几只奶猫正滚作一团,邻桌的椅背上还蜷着只橘白相间的英短,懒洋洋地眯着眼,整间屋子都浸着暖融融的猫咖气息。

顾浔野看着江屹言对着那只傲娇缅因猫束手无策,却又舍不得挪步的模样,眼底漫开一丝浅笑。

他记得以前江屹言经常逃课偷偷揣着猫粮去操场后的围墙根喂流浪猫。

江屹言是打心底喜欢这些毛茸茸的小东西,可偏生性子傲娇得很,总觉得男孩子痴迷这种软乎乎的动物太不“爷们”,说出去丢人。

可每次蹲在草丛边,他又藏不住心思,会小心翼翼地把猫粮倒在纸碗里,还会放轻脚步怕惊着猫,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连指尖碰到猫毛时,嘴角都会悄悄扬起来,那点口是心非的死要面子,在这些小生灵面前暴露无遗。

此刻也一样,他被缅因猫躲开后,嘴上轻哼了一声,装作不在意地转身去看别处的猫,可脚步却放得极轻,目光总忍不住往那些蜷着、跑着的小猫身上飘。

江屹言忽然低喊一声,扬手朝顾浔野招了招:“顾浔野,快过来!这只好可爱,你看!”

顾浔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窗台上蜷着只通体雪白的布偶猫,一双冰蓝色的眸子像浸了碎冰,正懒洋洋垂着蓬松的尾巴。

这时店里的老板娘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温和的慈笑,手里捏着根羽毛逗猫棒递到江屹言面前:“你们好啊,这只叫团子,刚来店里才几个月。”

江屹言忙伸手接过,指尖轻轻晃了晃逗猫棒,那叫团子的布偶猫立刻歪了歪圆脑袋,冰蓝眸子凝着羽毛尖,下一秒便支起身子,兴高采烈地抬爪去扑,雪白的身子在地上蹦跳着,模样娇憨又灵动。

江屹言看着眼前的小模样,心尖软得一塌糊涂,嘴角不自觉扬着浅笑,连眼神都柔了几分,手里晃着逗猫棒的动作都放轻了,生怕吓着这小家伙。

顾浔野就静静立在一旁,目光落着江屹言和那只布偶猫,没上前。

他对猫没什么好感,甚至心底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怯意,从不愿轻易去触碰。

从前有过一段难忘的经历,让他刻骨子里记着。

而且这些毛茸茸的小生灵,生命太过脆弱,比人类要娇弱太多,稍不留意,便是无法挽回的失去。

周遭满是江屹言轻软的笑意,团子蹦跳的轻响,他就站在旁边,安静看着。

江屹言忽然站起身,反手就攥住了顾浔野的手腕,拉着他往猫跟前蹲了下来。

他把顾浔野的手往那团雪白上带,指尖先轻轻蹭了蹭团子的背,语气雀跃又带着点怂恿:“你摸摸它,毛特别软,摸着可舒服了。”

顾浔野没来得及挣开,掌心便被按在了团子蓬松的绒毛上。

意料之外的温顺,那只布偶猫没有半分排斥,反而偏过头,用微凉的鼻尖蹭了蹭他的指腹,冰蓝色的眸子眯成了一条缝,模样亲昵得很。

“你看,它很喜欢你。”江屹言的笑声落在耳边,带着点得逞的雀跃。

顾浔野愣了愣,随即缓缓勾起唇角,指尖轻轻顺着团子的脊背摸下去。

确实如江屹言所说,绒毛细软,带着暖融融的温度,触感非常好。

心底那点抵触也消散许多。

这一下午的时光,就这么在软乎乎的喵呜声里悄悄淌过。

江屹言蹲完这处蹲那处,猫咖里的猫被他摸了个遍,指尖沾着各色猫毛,眼底却始终盛着欢喜。

可偏生最惦念的还是那只叫团子的布偶,特意跟老板娘要了猫条,蹲在地上一点点喂它,指尖偶尔碰到团子粉粉的鼻尖,便笑得眉眼弯弯。

团子也格外给面子,浅粉色的舌头卷着猫条,吃得呼噜呼噜响,对江屹言更是黏得紧,成了他的小尾巴。

江屹言起身去看别的猫,它便迈着小碎步跟在身后,雪白的毛球晃悠悠,

江屹言靠在沙发上歇脚,它就蜷在他腿边,冰蓝眸子半眯着打盹,非常乖顺。

江屹言抬手揉它的耳朵,它便往他掌心蹭,一人一猫的模样,软得融进了猫咖暖融融的光影里。

江屹言一抬头,就看见店员端着托盘走过来,眼睛瞬间就亮了。

木盘上的两杯饮品都浮着软乎乎的猫咪奶泡,一只是圆滚滚的橘猫脸,另一只是带粉腮红的白猫,奶泡细腻得像团云。

托盘中央的提拉米苏更是可爱,可可粉筛出的猫咪轮廓清晰,圆眼睛小鼻子都透着乖巧,蛋糕层叠着浅褐与米白,边缘还撒了圈细碎的可可粉。

旁边还摆着印着小动物图案的便签纸,和两只毛绒绒的玩偶,暖融融的色调衬得整个画面都软了下来。

江屹言看得眼睛发亮,伸手戳了戳杯子上的奶泡猫爪印,笑着对顾浔野说:“你看这个!和团子一模一样!”

顾浔野顺着他的话瞥了眼托盘,没说话,却先伸手把那杯印着白猫奶泡的热可可推到江屹言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浅棕底色的拿铁。

江屹言捧着杯子不肯喝,只盯着奶泡上的猫脸瞧,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粉扑扑的腮红,像怕碰碎了似的。

“你看它的小鼻子,真的跟团子的一模一样。”他小声念叨着,末了才舍得抿一口,热可可的甜香混着奶泡的绵密在舌尖化开,眼睛弯成了月牙。

顾浔野看他这副模样,嘴角也跟着勾了勾,拿起小叉子切了块提拉米苏递到他嘴边。

江屹言张嘴接住,可可粉的微苦和马斯卡彭的醇厚在嘴里融合,他眼睛一亮。

可直到嘴里化开那抹甜,江屹言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才又是顾浔野亲手喂的。

他还习惯性的张开嘴接着。

脸颊倏地烧了起来,连耳尖都泛了热,心底莫名漾开一阵软,恍惚间竟觉得,此刻的他们,就像情侣。

像是在约会。

而顾浔野看着江屹言嘴角沾了点可可粉,像只偷了蛋糕的小猫,实在没忍住抬手用纸巾替他擦去。

江屹言脸颊泛红,却没躲,反而把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小声说:“我们一起吃。”

窗外的阳光漫过木质窗框,落在托盘的玩偶和奶泡上,暖得像一整个下午的温柔。

离店的时间越来越近,江屹言却蹲在团子的猫窝旁不肯起身。

他指尖一遍遍地顺着团子雪白的脊背,掌心感受着那团柔软的绒毛。

团子也像读懂了他的不舍,用冰蓝色的眼睛望着他,还伸出粉粉的小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腕。

“我下次还来看你好不好。”江屹言对着小猫轻声说,语气里满是恋恋不舍。

他把脸埋进团子蓬松的颈窝,吸了一口暖融融的猫毛香气,才终于舍得直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