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浔野抬眼扫过台下灼灼聚来的目光,黑眸里无半分波澜,只淡淡颔首,权当是起个表率。
他侧眸望向校长,声音清冽沉稳:“把我的队员们也叫上吧。”
校长眼中满是欣喜,当即扬声应道:“当然可以!”
他回身抬手轻挥,领着队员们阔步登台,稍显空荡的台上瞬间被数道挺拔的墨绿色身影填满,竟生生衬得灯光都愈发敞亮。
顾浔野稳稳立在正中,身姿如松,身后队员列队齐整,独属于军人的庄严与肃然铺散开来,台下所有目光尽数凝在他们身上。
工作人员快步递来两个话筒,顾浔野抬手接过,指节轻扣话筒杆,另一个恰好递到他身侧沈逸手中。
台下霎时漾开细碎的抽气与惊叹。
两人皆是眉眼俊朗,身姿挺拔如竹,一身笔挺军装衬得轮廓愈发分明,说这是荧幕上炙手可热的电影明星,也绝不会有人半分质疑。
台下的顾清辞指尖微蜷,目光牢牢锁在台上的少年身上,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骄傲,唇角不自觉扬着柔和的弧度,连眉眼间的严谨都松了几分,满是欣慰。
而顾衡倚着椅背,目光凝在顾浔野身上,那般灼热,似要将台上人的身影烙进眼底。
台上的少年站在光里,眉眼间是掩不住的意气风发,熠熠生辉,耀眼得晃眼。
世间千人千面,各有风华,可顾浔野偏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他只需静静站着,便自带一种引力,让周遭的光都似向他聚拢,旁人的视线会不由自主地追着他,连心跳都忍不住跟着他的动作起伏。
顾衡喉结轻滚,心底忽然漫上一丝隐秘又偏执的私心。
想伸手将这宝贝,好好藏起来,藏在无人窥见的地方,只让自己一个人看。
可目光触及台上少年眼底的光亮,那点私心又悄然散去,这么耀眼的顾浔野,本就该站在这样的台上,本就该被聚光灯环绕,这么好的他,就该站在所有人面前,受万人仰望。
台上顾浔野抬眼扫过旁边攒动的人影,喉间的沉音透过麦克风撞在球场四壁,声音在整个球场里漾开:“大家好,我是永昼小队的队长,也是他们的指挥官,我叫顾浔野。”
简简单单一句话,像一颗炸雷落进人群。
短暂的寂静后,球场里瞬间掀起震天的惊呼,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混着不敢置信的议论:“这就是顾指挥官?也太年轻了吧!”
“我知道永昼队长年轻,可没想到这么年轻,还这么帅!”
下一秒,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永昼小队”,紧接着,浪潮般的呐喊便席卷了整个场地:“永昼小队!永昼小队!”喊声响彻云霄,很快又夹杂进更热烈的呼唤,“顾浔野!顾浔野!”
一声叠着一声,掌声与欢呼声震得耳膜发颤。
顾浔野垂眸扫过台下沸腾的人群,望着眼前这满目的热烈与华丽,指尖轻抬,对着台下虚按了一下。
没有多余的话语,仅仅一个简单的动作,刚才还鼎沸的球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在他身上,满是崇敬与期待。
“大家的热情让我想起了我刚到基地,那片地方没有鲜花掌声,只有实打实的训练和藏在角落的坚守,我站在那里最先想的,不是能做到多厉害,而是怎样才算一个有用的人。”
他抬手抵了下麦架,指尖微顿,语气骤然扬高,像风卷着星火掠过人群,“有用从不是喊出来的口号,不是站在高处的空谈,是把每一个指令做到极致,是把每一次练习刻进骨血,是知道自己的肩膀能扛什么,更知道自己的脚步该往哪走。”
顾浔野立在台前,麦克风滤过他的声线,目光扫过台下时,像落了层清冽的光:“人这一辈子,说到底不过是选一条路,守一颗心。既然选了,便要一步一个脚印走到底,别半途畏难回头,更别轻易折腰背叛,你选的路,就是你自己亲手定下的人生,容不得敷衍,也经不起辜负。”
他稍顿,指尖轻抵麦沿,语气淡了些,却字字清晰:“这世间从没有统一的活法,每个人的境地本就不同。有人站在聚光灯下,拥着数不尽的掌声与鲜花,那是他的人生;而我守着自己的方向,守着心底的准则,我拥有的,是属于我的荣光。”
“鲜花会谢,掌声会散,唯有攥紧自己选的路,守住那份不掺杂质的荣光,才算不白活这一场。”
最后一字落定,他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攥起,台下静了瞬,所有人定定的看着台上发言的人。
不过须臾,翻涌的掌声便漫了整个球场。
在掌声里顾浔野的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年轻鲜活的脸,唇角先漾开一抹温和的笑,那笑意漫进眼底,卸去了几分台上的凌厉,只剩真诚与恳切,麦克风将他的声音送得清透,落进每个学生耳中:“这次的招生,我清楚,你们踏进这所学校,心里都揣着对别样经历的好奇,对战场的一腔热爱,更藏着一颗想奉献的赤子心,这份心意,重逾千斤。”
他稍作停顿,目光与台下几个攥着拳的学生轻轻相触,语气沉了几分,却依旧温和:“但今天站在这里,不是要强迫任何人一定要选这条路,更不是用所谓的荣光去绑架谁的选择。我想让大家真正想清楚的,是你到底有没有能力扛起这条路的重量,有没有做好准备,守好这份刻在骨血里的责任心。”
话音落时,他又笑了笑,“心有热爱是底色,可能力与责任,才是能让这份热爱走得远、站得稳的根基。想明白这两点,再做选择。”
顾浔野往前微倾了倾身,笑意淡了些,目光却更沉更亮,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的脸,声音透过麦克风,添了几分沉稳的力道:“最后想和大家说一句,希望我们都能,越来越有种。”
“如果大家感到迷茫,没有起点,那就以我为起点。”
“终有一天,你将冲破困境,抵达我的身边。”
最后一句话落下,他抬眼望住台下,目光里的期许与力量撞过来,台下静了半秒,随即有细碎的掌声先响起来,慢慢叠成一片,连那些年轻的脸庞上,都染了几分被点燃的热意。
掌声从前排炸开,紧接着像燎原的星火,迅速漫过整个球场,混着少年们热血的喝彩声,震得连空气都发烫。
有人攥着拳用力拍着掌心,指节泛红也不觉,有人眼底亮得发烫,望着台上的人频频点头,那些年轻的、带着迷茫的脸庞上,此刻尽数染着被点醒的澄澈与炙热。
这阵掌声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持久,像是要把心底翻涌的触动与敬佩,全融进这震耳的声响里。
所有人都被顾浔野的话狠狠燃到了,方才压在心底的迷茫,被他寥寥数语戳破、点醒。
他站在他们的角度,剖开了选择背后的重量,说清了责任的真意,也让他们真正开始正视,自己踏上这条路的初心,究竟能否支撑着走到最后。
这般年纪,便有如此通透的想法,懂热爱更懂责任,知前路艰险仍愿剖心置腹,把最实在的道理揉进真诚的话语里,点醒了所有徘徊在路口的人。
掌声里,无数道目光凝在台上的顾浔野身上,那里面不再只有好奇,更添了实打实的敬佩与认同,连风掠过窗沿,都似带着少年们被点燃的,想要踏平前路迷茫的勇气。
掌声正烈时,校长缓步走上台,掌心相击的声响沉稳有力,瞬间让沸腾的球场静了几分,他抬手虚按了下,声音温和却有分量:“顾长官的话想必让同学们受益匪浅,接下来各位同学有任何问题,都可以举手提问。”
话音落,台下瞬间掀起一阵动静,一只手率先高高举起,紧接着,无数手臂错落着竖了起来,少年们的眼里满是急切的好奇。
校长目光扫过,随手点了前排的一个身影:“那位同学,你来说。”
被点到的是个留着利落板寸的男同学,皮肤是晒出来的健康黝黑,脊背挺得笔直,一站起来便透着股精气神,他攥了攥拳,声音洪亮:“想问问顾长官,你这么年轻就登上这个位置,家人是不是特别骄傲?你又是怎么做到的?难道是天生的战士吗?”
问题落音,球场里静悄悄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回台上。
顾浔野从校长手里接过话筒,指尖触到微凉的金属壳,他先弯了弯唇角,笑意淡而真切,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得清透:“不瞒大家,我的父亲生前也是一名很厉害的军人,他因公殉职,是我心里最敬佩的战士。”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人群,精准落在台下顾衡与顾清辞的方向,眼底漾着软意,语气愈发坚定:“我的家人,为我的父亲感到骄傲,如今,也会为我感到骄傲。”
台下的顾清辞望着台上的人,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视线里的顾浔野立在台上,脊背挺拔,眉眼间是藏不住的锋芒与笃定,那模样,比记忆里英武的父亲还要耀眼,像是周身镀了层揉不开的金,耀眼得让他觉得,连自己这个做二哥的,都远远比不上如今的小弟了。
而这时顾浔野正垂着眼,慢条斯理地答着另一个问题,:“至于你问的,我是如何做到的,又是否生来就是战士。我只能说,世上从没有凭空而来的顺遂,每个人的辛苦都藏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
“谁都可以输,但不能轻易否定任何人,你没见过他背后的努力,就没资格评判他的所有。”
“而我今日能站在这里,不过是因为,我把所有的时间和心思,都砸在了该努力的地方。”
而时间和心思这一点,顾浔野始终深信不疑。
他向来干一行便沉心爱一行,他相信自己纵是辗转过很多世界,扮演过形形色色的角色,他都会拼尽全力去做好每一个身份里该做的事,守好每一个角色里该守的责。
这个提问结束,校长的目光再次扫过台下的手臂,这次落在了中间区域,抬手示意:“那位同学。”
被点到的男生猛地站起身,身形魁梧壮实,宽肩窄腰,一看就是常年锻炼的模样。
或许是被全场目光聚焦,他耳根微微泛红,挠了挠后脑勺,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却依旧清晰:“请问顾长官,你们小队真的如传言中所说,零败绩、零重伤,甚至零死亡吗?”
问题一出,原本还算安静的礼堂瞬间炸开了锅,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地涌了上来。
“我就说这传闻太神了吧!”
“零伤亡?战场哪有这么好的事?”
“要是真的,那也太厉害了,不愧是不败战神啊!”
大家脸上都带着难掩的惊叹与好奇,虽早听闻这传奇战绩,却还是想从当事人嘴里得到确切答案,想亲眼证实这支小队是否真如传言般所向披靡。
顾浔野握着话筒,唇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目光扫过台下的嘈杂,等声响稍缓,才缓缓开口:“正如这位同学所说,从我接手这支小队起,每一项任务的部署与执行,都经过我和身边这位,我的副手沈逸沈队的共同斟酌。”
他说着,侧过身,目光落在立在台侧的沈逸身上,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认可:“沈队和我一样优秀,甚至在很多细节把控上,比我更甚。”
被点到名的沈逸,闻言抬眼望向顾浔野,眼底瞬间漫开化不开的柔,那笑意从眉梢眼底溢出来,带着旁人看不懂的纵容与骄傲。
他的视线牢牢锁在顾浔野身上,仿佛整个球场只剩下他们两人,台下的人声、目光,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连一丝余光都未曾分给旁人。
沈逸身姿挺拔,眉眼俊朗,看向顾浔野时那专注又温柔的模样,恰好落在前排几个女生眼里。
她们眼睛一亮,悄悄拿出手机,对着台上两人的方向快速拍照,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低声交流着:“太般配了吧!”
“沈队看顾长官的眼神,不对劲啊!”
“磕到了磕到了!”
这些细碎的议论像羽毛般飘在空气里,没人敢大声张扬,只是捂着嘴偷偷笑着。
台上的顾浔野并没有察觉台下的小插曲,收回目光,语气愈发坚定:“正是因为有沈队这样靠谱的搭档,有小队所有人的并肩作战,我们才能做到传言中的那样,零败绩,零伤亡。这不是某一个人的功劳,是我们整个小队,用默契、实力和对彼此的信任,拼出来的结果。”
而消息被一一证实,周遭的同学们彻底信了那支不败小队的传闻。
原来零败绩、零伤亡的传说从不是虚言,连队里的每一个成员都这么出色。
众人看向那支队伍的目光里,瞬间漾开浓烈的向往,心底都憋着股劲想变得同他们一样厉害,脚下朝着这条路走的决心,也愈发坚定滚烫。
而演讲也正式结束。
整个军事学院瞬间活络起来。
操场被划分成多个区域,排场十足。
东侧的训练场上,障碍栏、匍匐网、模拟战壕依次排开,教官们身着迷彩服,正高声指导学生们进行基础战术训练,呐喊声、脚步声与器械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格外有气势。
南侧的空地上,双人对打的垫子铺了一片,两两一组的学生们摆开架势,拳风凌厉,偶尔传来闷哼与喝彩,有人被击倒便立刻爬起来,眼里满是不服输的劲儿。
最受关注的当属西侧的赤手空拳比赛场地,临时搭建的擂台周围围满了人,裁判手持红旗站在台边,参赛学生们个个摩拳擦掌,上身穿着统一的训练背心,露出线条分明的胳膊,随着一声哨响,便扭打在一起,动作刚猛利落,台下的加油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发颤。
除了这些对抗性项目,北侧还设置了阵容模拟推演区,沙盘上插满了代表不同兵种的小旗,学生们分成小组,围在沙盘旁激烈讨论,时不时抬手挪动棋子,模拟战场布局,脸上满是专注与认真。
整个校园里处处都是热火朝天的景象,迷彩服的身影穿梭往来,汗水顺着年轻的脸颊滑落,滴在操场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却没人喊累,个个精神抖擞。
按照流程,这些活动要从上午一直持续到下午。
学生们的热情丝毫未减,刚结束一组训练,便立刻奔赴下一个场地,眼里闪烁着对军事技能的渴望,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青春与热血的味道,与刚才在球场里的沉静肃穆截然不同,却同样让人感受到这群少年对未来的憧憬与冲劲。
主席台上的遮阳棚挡住了正午的烈阳,留下一片清凉。
顾浔野与陆国川并肩而坐,身旁还坐着几位身着常服的长官,肩章上的星花在光线下闪着沉稳的光,沈逸则立在顾浔野身侧,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却时不时落在身旁人的身上。
他们面前摆着简易的观礼桌,桌上放着茶水与记录册,几位长官手中握着笔,偶尔低头在本子上勾画着什么,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台下的各个场地。
陆国川指尖夹着一支烟,指节叩着桌面,视线锐利地扫过西侧的赤手空拳擂台。
一个瘦高个学生避开对手的直拳,顺势侧身锁喉,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陆国川眉峰微挑,抬笔在册子上记下了那个学生的编号,低声对身旁的顾浔野道:“这小子反应快,爆发力也够,底子不错。”
顾浔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唇角噙着一抹淡笑,点头道:“节奏感很好,懂得借力打力,稍加打磨会是块好料。”
几位长官也各有侧重,有的关注战术推演区学生的逻辑思维,有的留意障碍训练中大家的耐力与应变能力。
遇到表现突出的,便互相交流几句,陆国川更是毫不吝啬,但凡看到底子扎实、有潜力的学生,便立刻在本子上详细记下其姓名、编号与表现,打算活动结束后汇总举荐,纳入重点考察名单。
阳光透过棚顶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映得肩章与徽章愈发醒目,与台下少年们挥洒的汗水、张扬的呐喊相映,构成一幅沉稳与热血交织的画面,仿佛能看到这些年轻的身影,正沿着前辈们的足迹,一步步朝着成为合格军人的方向迈进。
台下的喧闹骤然拔高了几分,校长带着一群老师和学生簇拥着走来,脚步声、笑语声混在一起,瞬间将主席台周围围得水泄不通,形成一个密密麻麻的大圈。
学生们脸上都带着雀跃的兴奋,眼神亮晶晶地望着台上的几位长官,连呼吸都透着急切,刚才看了半天同龄人对练,早就按捺不住想和真正的军人较量一番的心思。
很快,有老师捧着一个红色的抽奖桶挤到圈中央,桶身晃悠着,里面的乒乓球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学生们纷纷从口袋里摸出早已备好的乒乓球,上面印着各异的数字,攥在手心时指节微微用力,眼里满是期待与紧张。
校长抬手压了压周围的骚动,笑容爽朗:“各位长官,今日难得来一次,我们学校这些孩子早就盼着能和真正的军人讨教几招了!他们个个身手不俗,都是经过实打实训练的,不如就用抽数字的方式,每队派一人切磋切磋,权当热闹热闹气氛,也让孩子们长长见识!”
这话一出,学生们立刻爆发出热烈的附和声,“是啊长官!请指教!”“我们不会输的!”的喊声此起彼伏,连空气都透着股少年人不服输的冲劲。
陆国川放下手中的记录册,唇角勾起一抹打趣的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李校长,你这可是给我们出难题啊。传出去说我们这些老一辈的,欺负你们刚入学没多久的新手,岂不是坏了名声?”
他说着,目光扫过台下跃跃欲试的学生们,眼底却藏着几分赞许,这份敢于挑战的勇气,倒是难得。
校长乐呵呵地摆了摆手,语气笃定:“陆上将你可别小瞧了这些孩子,他们虽年轻,但劲头足、底子硬,说不定还能给各位长官带来惊喜呢!”
他说着,又上前半步,语气带着几分恳切,“就当是为今日的活动添点彩头,让孩子们也能感受到真正的军人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