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像是…一首歌,一幅画,一个世界从诞生到繁荣的全部历程的…回响。它内部,秩序的结构、生命的跃动、可能性的星芒,完美地、动态地、生机勃勃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用语言描述,但让人本能地感到“正确”、“美好”、“充满希望”的…“存在的状态”。
“成…成功了?”艾莉娅喃喃道,泪水(意识模拟)不知何时滑落。
“这…这是…”马尔科也呆住了。
就在这股浩瀚的“三角回响”顺着共鸣之弦涌入,即将灌注进星核、灌注进希望之星号、灌注进每一个人的意识的刹那——
“就是现在!”卡珊用尽全身力气,在网络中嘶吼,“不要吸收!不要容纳!我们承受不住!引导它!以我们的意志为导向,以星核大人为媒介,以我们正在对抗的‘逆逻辑污染’为…目标!”
“将这份‘三角’的回响——”
“投射出去!”**
“以吾之名,以‘星火’之意志——”星核的意念,与卡珊的呐喊同步响起,“燃!”
下一刻——
希望之星号,这艘残破的飞船,猛然爆发出了一道…难以用任何颜色形容的光芒!
它仿佛融合了星核的乳白,“三角稳态”回响中的淡金、白绿、银灰,以及…希望之星号上所有人那炽热的、不屈的意志之火!它不是能量的洪流,而是一种…“概念”的绽放,一种“状态”的宣告,一种对“秩序”、“生命”、“可能性”的…极致的、浓缩的…“肯定”!
这道光芒,以希望之星号为中心,无声地、却又霸道绝伦地…扩散开来!
它扫过飞船外部那些正在疯狂抽打力场的暗蓝-惨白“逻辑触手”。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那些由纯粹的“逆逻辑”与“否定”构成的触手,在接触到这道光芒的刹那,如同烈阳下的冰雪,发出无声的、剧烈的“嗤嗤”声(意识感知),然后…迅速地消融、瓦解!
不是被暴力摧毁,而是…仿佛被一种更高阶、更本源、更“正确”的“道理”,从存在的根本上…“覆盖”、“修正”、“转化”了!
那些“矛盾”、“悖论”、“否定”的逻辑结构,在这道融合了三种基石力量与集体意志的光芒面前,如同错误的算式遇到了正确的公式,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合理性”与“力量”,崩溃为最基础的、无害的信息流,然后被光芒中那磅礴的生机与可能性所…“吸收”、“同化”,成为了光芒本身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它继续扩散,冲击在外围那片暗蓝与惨白交织的“虚数逻辑污染场”上。
“滋啦——!!!”
这一次,有声音了!一种仿佛冷水滴入滚油,又像是无数玻璃同时被碾碎的、尖锐到极点的、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嘶鸣”!
整个污染场,如同被投入烧红烙铁的油脂,剧烈地沸腾、翻滚、蒸发!
那种冰冷、空洞、充满否定的“气息”,在这道温暖、浩瀚、充满肯定与生机的光芒面前,节节败退!
暗蓝与惨白的色彩迅速褪去、消融,露出后面那原本的、灰暗的尘埃云背景!
“有效!他娘的有效!”马尔科激动地咆哮起来!
“污染场强度在急剧下降!63%…45%…22%…”艾莉娅看着监控屏幕上那疯狂跳动的数据,声音都变了调。
然而,这道融合了“三角回响”的光芒,虽然强大,但似乎…并不持久。
它毕竟只是一道被“引导”、“投射”过来的“回响”,而非“三角稳态”本体的全力一击。
而且,希望之星号上的众人,包括星核,也根本无法长时间支撑这种程度的“引导”与“投射”。
光芒,在爆发了约十几秒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收缩。
“不…还不够!”卡珊能感觉到,那来自远方的、浩瀚的“回响”正在快速减弱,连接也开始变得不稳定。
而外界,虽然那片污染场被大幅削弱,但并没有被彻底摧毁。相反,它似乎…被激怒了?或者,是“观测者”的试炼…升级了?
只见那片被逼退的、黯淡了许多的暗蓝-惨白污染场,并没有消散,而是剧烈地向内收缩、凝聚!
转眼间,在希望之星号前方不足数百米的虚空中,凝聚成了一颗…直径约十米左右的、极度凝实的、如同由纯粹的暗蓝色与惨白色悖论符号压缩而成的…“逻辑奇点”!
这颗“逻辑奇点”缓缓旋转着,散发出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冰冷、都要令人绝望的气息。它的存在本身,仿佛就是对一切有序、生命、可能性的终极否定。
“检测到…超高强度逻辑凝聚体!”调和者的声音,甚至出现了一丝…波动,“能量级无法估测!其逻辑密度…足以在接触瞬间,彻底‘抹除’希望之星号的所有信息结构!这…这已超出‘试炼’应有的强度!”
“观测者!”卡珊猛地抬头,尽管她看不到任何存在,但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船舱,穿透了虚空,怒视着那冥冥中可能存在的“注视”,“这就是你的‘试炼’?”
冰冷的、毫无情绪的声音,再次在所有人意识中响起,但这次,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兴趣”?
“变量‘星火’…表现出…超出预期的…‘适应性’与…‘协同性’。成功引导…低强度‘三角稳态’概念回响。”
“试炼难度…自动调整。”
“最终阶段:‘逻辑奇点’抹杀测试。”
“生存…或…归零。”
“倒计时:10秒。”
“10…”
“他妈的!”马尔科骂了出来,但声音中更多的是无力。
“9…”
艾莉娅脸色惨白,看向卡珊。
“8…”
其他船员的意志,在网络中剧烈波动,恐惧、绝望、不甘…交织。
“7…”
那颗“逻辑奇点”开始缓缓地、但无可阻挡地…向着希望之星号,飘了过来。
它所过之处,连那片灰暗的尘埃云虚空,都仿佛被“擦除”了颜色与“存在”的概念,留下一道纯粹的、虚无的、连“无”都算不上的…轨迹。
“6…”
卡珊的大脑在疯狂运转。逃?无路可逃。挡?拿什么挡?刚才那道“三角回响”的光芒已近熄灭,星核光芒黯淡,众人意志透支…难道,一切就到此为止了?不!不能!绝不!
“5…”
“逻辑奇点”缓慢、平稳、不带丝毫烟火气地,朝着希望之星号飘来。
那是一种超越了速度概念的、令人绝望的、仿佛“命运”或“结局”本身正在靠近的压迫感。
十米的直径,在无垠的虚空中微不足道,但在所有人的感知里,它却膨胀、填满了整个视野,吞噬了所有的希望与光。
奇点表面流淌的暗蓝与惨白悖论符号,每一次闪烁,都如同在复写、宣告着“存在”的无意义与终将归于的、比虚无更彻底的‘无’。
它所过之处,连那片刚刚从污染场中显露的、灰暗的尘埃云背景,都再次被“擦除”——不是变成黑暗,而是变成一种无法形容的、连“空白”都算不上的、纯粹的、概念层面的“缺失”。
仿佛宇宙的画布在那里被强行撕掉、又用“不存在”的颜料拙劣地涂抹过。
“4……”
主控室内,空气(如果还能称之为空气)凝固了。
应急照明的冷光摇曳得更加厉害,仿佛连光线本身都在恐惧、抗拒着那奇点的靠近。
窗外渗透进来的、黯淡了许多的暗蓝惨白光晕,与室内颤抖的灯光交织,在每个人惨白、僵硬的脸上投下诡异、扭曲的阴影。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倒计时那冰冷、平板的数字,如同敲打在棺材盖上的钉子,一下,又一下。
卡珊感觉自己的心脏(意识核心)停止了跳动。
不,是感知不到跳动了。
极致的寒冷,混合着深入灵魂的疲惫与面对绝对力量碾压的无力感,如同最粘稠的沥青,灌满了她的四肢百骸,堵塞了她的思维通道。
逃?
无路可逃。
挡?
拿什么挡?
星核光芒黯淡,三角回响已近熄灭,集体意志透支……刚才那拼尽一切的爆发,换来的只是十秒的倒计时,和一颗更恐怖的终结。
绝望,如同那颗“逻辑奇点”,缓缓地、无可阻挡地,吞噬着她的内心。
“就这样……结束了吗?”一个细微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是某个年轻的船员,意志已然崩溃。
“艾瑟琳……老铁锤……大家……”卡珊的目光,茫然地扫过身旁黯淡的星核,扫过主控室内一张张绝望、呆滞、或是死死咬着牙、眼中却也藏着无尽恐惧的面孔。
她想起了那些永远留在“万象熔炉”的同伴,想起了艾瑟琳最后的微笑与托付,想起了老铁锤那永远冲在最前面的虚影……
难道,他们付出的一切,挣扎的一切,最终,就要在这冰冷的“逻辑抹杀”面前,化为乌有,连一丝存在过的痕迹都不留下?
“不……”
一个微弱的、嘶哑的、几乎不成调的音节,从卡珊的喉咙(意识模拟)深处,艰难地挤了出来。
“不!”
声音陡然拔高!
如同垂死的野兽发出的最后的咆哮!
那声音中蕴含的,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一种…被逼到绝路、退无可退后,从灵魂最深处、从存在本身的根基中,轰然爆发出来的…最原始、最纯粹的…
不甘!不屈!不愿!
“3…”
“星核!”卡珊猛地转身,双手(虚影)死死地抓住悬浮的星核,尽管那温润的表面此刻感觉冰凉。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星核核心那一点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光,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都烧进去!
“你…还记得吗?艾瑟琳!她把你…把‘秩序之证’…托付给我!她说…‘火种不灭,希望永存’!”
“我们…我们一路走来!从‘静默’的余烬,到‘噬序者’的追猎,到‘万象熔炉’的疯狂,到‘虚数潜渊’的冰冷!我们失去了那么多!牺牲了那么多!”卡珊的声音,因激动和嘶喊而破裂,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鲜血和意志铸就的铁钉,狠狠地敲在现实的墙壁上!
“难道…难道就为了在这里,被这坨…这坨冰冷的‘逻辑垃圾’…抹掉一切存在过的证明吗?!”
“2…”
“不!不可能!绝不!”卡珊的目光,骤然从星核身上移开,如同燃烧的利剑,射向舷窗外那颗越来越近、散发着终结气息的“逻辑奇点”!
“你要抹杀‘逻辑’?抹杀‘信息’?抹杀‘存在’本身?”
“好!”她的嘴角,竟然勾起了一丝疯狂的、近乎狞笑的弧度!“那你就来试试看!试试看…抹杀‘我’!抹杀‘我们’!抹杀…这颗‘星核’!”
“1…”
倒数的最后一个数字,如同死刑的宣判,在意识中炸响!**
那颗“逻辑奇点”,仿佛接收到了最终的指令,其表面流淌的悖论符号光芒骤然亮到了极致!
它不再缓慢飘移,而是…“出现”在了希望之星号正前方,距离船体装甲不足十米的地方!下一瞬,就将“接触”,就将“抹除”!
就在这千分之一秒,生死的间隙——
“以‘我’之名!卡珊!希望之星号…指挥官!”卡珊用尽灵魂的力量,在意识深处,不,是在存在的层面,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却仿佛能撼动法则的…呐喊!“定义!”
“定义此身!此舰!此火!”
“不为‘逻辑’所缚!不为‘否定’所侵!不为‘抹除’所动!”
“吾等之存在——”
“本身,即为…证明!”
轰——!!!!
并非物理的巨响。也不是能量的爆炸。
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是宇宙的“背景噪音”突然被放到了最大、又或者是最深层的“寂静”被骤然打破的…“轰鸣”!
那颗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逻辑奇点”,在即将“接触”到希望之星号船体的前一瞬,竟然…猛地…停滞了!
不,不是完全停止。是…“迟疑”了?“困惑”了?或者…是卡珊那疯狂的、以自身存在为锚点的“定义”,与“逻辑奇点”那纯粹的“抹杀”指令,产生了某种…最根本层面的…冲突?
“逻辑奇点”表面疯狂闪烁的悖论符号,出现了一瞬的…紊乱。
暗蓝与惨白的光芒交织、碰撞,仿佛在其内部,有无数个冰冷的逻辑线程正在疯狂运算,试图解析、处理这个“意外”的、不符合其预设“抹杀”流程的…“变量”——一个以自身存在为武器、为盾牌、为不可动摇之“公理”的…“存在”!
“就是…现在!”卡珊的意识,在那“轰鸣”与“停滞”的间隙,如同绷到极限后骤然松开的弓弦,但她死死地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星核!不是对抗!不是防御!是…‘共鸣’!‘展示’!”
“将你的‘秩序’!你的‘生命’!你的‘可能性’!你…你的‘存在’本身!”
“向它…‘展示’出来!”
“让这坨冰冷的逻辑垃圾…”
“看看!”
“什么,才叫…‘存在’!”
“…如汝所愿。”星核的意念传来,平静,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般的力量。
下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