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柔柔的，不像罗盘的金光那么耀眼，反倒像月光，像晨曦，轻轻地洒了下来。
白光所过之处，那些靠近的路人停了一下，原本呆滞的脸上有了一丝松动。
蛇骨长老脸色一变：
“净心咒？你想用这个来破我的摄魂铃？太可笑了！我这铃铛可是用九十九个冤魂炼了三十年，就凭你这半吊子——”
话还没说完，就突然停住了。
因为林默的咒语变了。
不再是《净心咒》的原文，而是融合了天罡正气的变化咒语！
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声音突然提高：
“……天罡正气，破妄归真！以我本心，照你迷魂——反！”
随着最后一个“反”字出口，林默双手印诀猛地向前一推！
他全身的白光瞬间变得强烈起来，化作两道纯净的光柱，从他的双眼射出，直直地打在街心的铜铃上！
叮铃铃——
铜铃疯狂地摇晃起来！
不是蛇骨长老在摇，而是铃铛自己在震动！表面的那些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又一个接一个地熄灭，就像烧坏的电路。铃身上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纹，从铃口一直蔓延到铃顶。
蛇骨长老想要冲过去收铃，可刚迈出一步，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是林默的净心咒力场！
“不……不可能！”他脸上终于露出惊骇，“你才多大年纪，怎么能把净心咒练到‘心光外放’的境界？！”
林默没理他。
他现在全身的力气都用在维持咒文上，感觉五脏六腑像被掏空了，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全是嗡鸣。
但他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给……我……碎！”
林默嘶吼，嘴角、眼角、鼻孔都渗出血丝。
咔嚓！
铜铃终于承受不住，彻底碎了！
不是裂成几块，是炸成粉末！黄铜的碎片混合着黑色的铃舌碎渣，像烟花一样四溅开来！
而在碎片中央，一道虚影飘了出来。
那是个中年男人的魂魄。
四十来岁，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穿着青色道袍，袍子上绣着云纹。他脸色憔悴，眼神却清澈明亮，一出现，就茫然地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云无心身上。
他愣了愣，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云无心整个人僵住了。
像被雷劈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盯着那道虚影，嘴唇哆嗦着，眼睛一点点睁大，瞳孔一点点收缩。
“爹……？”
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一个梦。
虚影点头，脸上露出极其复杂的表情——有欣慰，有心痛，有焦急，有不舍。
他张开嘴，无声地嘶吼，然后猛地转身，扑向蛇骨长老！魂魄化作一道青光，直冲面门！
可魂魄太弱了。
穿身而过，没造成任何伤害，只是让蛇骨长老打了个寒颤。
蛇骨长老先是一惊，随即冷笑：“我当是谁，原来是你——云清子。二十年了，你这一缕残魂居然还没散？可惜啊，你现在连阵风都不如。”
说着，他右手掐诀，就要施法打散魂魄。
可就在这时，虚影突然转身，不再攻击，而是对着云无心，用尽最后的力气，吼出三个字：
“剑宗……已叛！”
声音沙哑，破碎，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寂静的古玩街上。
吼完，魂魄开始消散。
从脚开始，化作点点荧光，向上蔓延。
但在彻底消散前，他抬起右手，指向东方。
太虚山的方向。
然后，他看向云无心，眼神里有千言万语，最后化成一个复杂的、温柔又苦涩的笑。
彻底消散。
云无心浑身发抖。
不是轻微的颤抖，是剧烈的、控制不住的战栗。她握着剑的手松了，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可她毫无察觉。她只是盯着父亲残魂消散的地方，眼睛一眨不眨，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滚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