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也撑不住了。
铜铃一碎,他最后那口气也泄了,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喘气,眼前金星乱冒。
但他还是强撑着,看向蛇骨长老。
蛇骨长老也愣住了,显然没想到铃里还封着云无心父亲的残魂。他脸色变幻,眼神复杂,最后冷哼一声。
“也罢。”他袖子一甩,“今日算你们走运。”
说完,他深深看了云无心一眼,又看了林默一眼,身形一晃,化作一团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那些被控制的路人,随着摄魂铃破碎,纷纷软倒在地,昏迷不醒。
古玩街恢复了平静。
午后的阳光暖暖地照着,青石板路干干净净,两边的铺子门板开着,里面依旧空无一人。只有地上躺着几十个昏迷的路人,还有一地黄铜碎片,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林默喘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起来,走到云无心身边。
她还在哭。
无声地哭,眼泪不停地流,可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空洞,像丢了魂。
林默蹲下身,想安慰她,却不知该说什么。
他能说什么?节哀?你爹已经死了二十年了,这一缕残魂不过是执念所化?
可那是她爹。
哪怕只是一缕残魂,也是她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
良久,云无心才抬起头。
脸上泪痕未干,眼睛红肿,可眼神已经恢复了冰冷——不,不是恢复,是比之前更冷,冷得像万载寒冰,冷得像剑锋最尖端那一点。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断剑。
剑身上的裂痕又多了几道,剑尖都崩了一小块。
“我要回太虚山。”她说,声音沙哑,但很平静。
“现在?”林默问。
“现在。”云无心把剑插回鞘里,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举行某种仪式,“我要当面问那些老东西——我爹是怎么死的,他的魂魄为什么会被封在摄魂铃里,剑宗到底叛给了谁。”
林默想劝,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知道劝不住。
换了是他,他也会这么做。
“我跟你一起去。”他说。
云无心摇头:“这是我剑宗的事,你不要掺和。”
“可你爹刚才说剑宗已叛。”林默认真道,“你一个人回去,太危险。那些老东西连你爹都敢下手,对你也不会手软。”
云无心看着他,眼神复杂。
有感激,有决绝,还有一丝……林默看不懂的东西。
最后,她轻轻说了句:
“谢谢。”
然后转身,几个起落,踏着屋檐,消失在街道尽头。
白衣如雪,背影孤绝。
林默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那道白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罗刹像碎片,又看了看地上摄魂铃的残骸,心情沉重得像压了块大石头。
蛇骨长老跑了。
云无心回山了。
而“剑宗已叛”这四个字,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他心里。
太虚剑宗,道家剑修第一门派,传承千年,正道支柱。这样的宗门,怎么会叛?叛给谁?九黎?还是别的什么?
他蹲下身,在一片铜铃碎片里翻找,最后找到一小块黑色的东西——是铃舌的碎片,上面刻着极细的符文。
他把碎片收好,又拿出手机,给灰衣人回短信:
“铃碎了,云无心父亲的残魂出现,说剑宗已叛。下一步咋办?”
等了十分钟,手机震了。
回复来了:
“查玉佛商人。蛇骨长老在江城有个明面身份——‘玉缘阁’老板,专做古玉生意。地址:古玩街七十八号。小心,他可能还在。”
林默抬头,看向不远处一家铺子。
门匾上三个大字:玉缘阁。
门板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像一张等着猎物自己走进去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