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血喷出来。
不是内伤,是气的,是恨的,是十年委屈一朝爆发的逆血。
她撑着断剑爬起来,眼睛赤红:“爹!你看清楚!是我!你女儿!”
青铜像没有反应,只是迈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震地朝她走来。它双手握剑,又是一个毫无花哨的下劈。
这次云无心没硬接,侧身闪开。青铜巨剑砸在地上,水泥地面炸开蛛网般的裂纹!
她趁机贴近,断剑疾刺青铜像左腿关节——那里是铠甲连接处,应该最脆弱。
叮!
火星四溅。
断剑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云无心心里一沉。这青铜像的硬度远超想象,而且……
她注意到,青铜像的动作虽然笨拙,但剑招路数,分明是太虚剑宗的“镇岳剑法”!
父亲生前最擅长的,就是镇岳剑法!
“你们……”云无心牙齿咬得咯咯响,“你们不但把他炼成傀儡……还保留了他的剑法记忆……畜生……九黎的畜生!!”
她疯了似的进攻,断剑像暴雨一样落在青铜像身上。叮叮当当的声音响成一片,火花乱溅,可就是破不了防。
青铜像也不急,就一招一式地格挡、反击。它的剑法精准得可怕,每一剑都直指云无心剑招的破绽,逼得她步步后退。
这不是战斗。
这是教学。
是父亲当年手把手教她剑法时的那种喂招!
云无心终于撑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爹……你醒醒啊……你看看我……你看看无心啊……”
青铜像动作顿了一下。
眼眶里的绿火剧烈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它举起巨剑的手停在半空,开始微微颤抖。
“无……心……”
沙哑的、破碎的、仿佛从深渊最底层挤出来的声音,从青铜像内部传出来。
云无心浑身一震:“爹?!你听得见?!”
“走……”青铜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快走……他们……控制我……炼魂术……没完全……”
话没说完,它眼眶里的绿火猛地暴涨,那点挣扎的清明瞬间被淹没。巨剑再次挥下,比之前更快、更狠!
云无心狼狈躲闪,脑子里却飞快转动。
炼魂术没完全——也就是说,父亲的残魂还有意识,只是被压制了。如果能唤醒他的意识,说不定……
可怎么唤醒?
她一边躲一边观察。很快发现,每次她喊“爹”或者提到以前的事,青铜像的动作就会慢半拍,绿火也会波动。
用记忆刺激!
云无心咬牙,不再进攻,反而开始说话,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爹!你还记得我七岁那年,你教我第一招‘云起太虚’吗?我说剑太重了举不动,你就把剑削短了三寸!”
青铜像动作一滞。
“八岁生日,你送我这把‘无心剑’,说剑名就是我的名字,要我剑心通明,无愧无心!”
巨剑挥到一半,硬生生停在云无心头顶三寸。
“九岁我偷懒不肯练剑,你去后山给我抓了只白兔子,说练完剑就让我玩……结果兔子半夜跑了,我哭了一晚上,你哄我说明天再抓一只……”
青铜像眼眶里的绿火开始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
“还有十岁……十岁娘去世那天,你抱着我在山顶坐了一整夜,说从此以后就咱们爷俩相依为命了……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