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无心已经跑起来了。
两条街,十分钟。
废弃纺织厂比她想象的还要破。铁门锈得只剩半边,围墙塌了好几处,里头黑黢黢的,一点光都没有。但云无心站到厂门口时,丹田里那截断裂的剑骨突然开始发烫。
这不是普通的热,是那种……像烧红的烙铁贴在骨头上的灼痛。
同时,她腰间的断剑开始嗡嗡震动。
剑有灵,这是在示警。
云无心咬紧牙,从破墙豁口翻了进去。
厂区很大,以前应该是个国营大厂,车间、仓库、办公楼排得密密麻麻。地上全是碎玻璃和杂草,空气里有股子霉味和铁锈味。
她猫着腰,借着月光往前摸。
剑骨越来越烫,烫得她额头开始冒冷汗。断剑的震动也越来越厉害,到后来简直像要自己跳出剑鞘。
她知道找对地方了。
父亲的残魂,就在这里。
绕过三号车间,后面是一排老仓库。最里头那个仓库的窗户缝里,透出一点极其微弱的绿光。
不是灯光,是那种……像鬼火一样的磷光。
云无心屏住呼吸,摸到仓库侧面的通风口。铁栅栏早就锈烂了,她一用力就掰开个口子,钻了进去。
仓库里空空荡荡,就中间摆了个东西。
看清那东西的瞬间,云无心脑子“嗡”的一声,全身血液都冲到了头顶。
那是一个三米多高的青铜人像。
人像穿着唐代的武将铠甲,双手拄着一柄巨剑,单膝跪地,低着头,像在忏悔,又像在镇守什么。人像表面布满铜绿,但铠甲纹路还能看清——是太虚剑宗内门长老才能穿的“七星踏云铠”。
而人像的脸……
是父亲。
云震岳。
十年前太虚剑宗执法长老,云无心的亲生父亲。
云无心站在原地,手脚冰凉。她张了张嘴,想喊一声“爹”,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十年了。
她找父亲找了十年。
剑宗说他闭关走火入魔死了,她不信;说他在外云游失踪了,她也不信。她翻遍了太虚山,查遍了所有线索,最后只找到半截断剑——父亲的本命剑“震岳”。
现在她终于找到了。
可找到的,是一尊被炼成傀儡的青铜像。
“嗬……嗬……”
奇怪的声音从青铜像内部传来,像破风箱在喘息。
紧接着,青铜像动了。
它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眶里燃起两团绿火。锈蚀的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它撑着巨剑,一点一点站了起来。
三米高的身躯投下巨大的阴影,把云无心完全笼罩。
“爹……”云无心终于挤出声音,带着哭腔,“是我啊……我是无心……”
青铜像低头“看”着她,眼眶里的绿火跳动了一下。
然后它举起巨剑,毫无征兆地一剑劈下!
轰!!!
云无心本能地横剑格挡,断剑与青铜巨剑碰撞的瞬间,她整个人像被卡车撞了一样倒飞出去,后背狠狠砸在仓库墙壁上!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