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王绾忍不住赞道,“尉缭国尉此策,宏大缜密,将楚地山河之势尽数利用,使其由屏障变为囚笼!”
李斯却微微皱眉:“国尉之策虽妙,然耗费甚巨。
四路用兵,尤其是打造、维持庞大水师,粮秣转运,民夫征调,恐非短期可就。
且楚地广袤,若其采用坚壁清野、诱敌深入、利用地形袭扰之策,与我长期周旋,则我军千里馈粮,师老兵疲,恐生变故。”
“李廷尉所虑极是。”一直沉默的王翦,此时缓缓开口。
他声音沉稳,带着久经沙场的沧桑感,“楚非三晋,不可速胜。
项燕亦非赵葱、颜聚之流。观其用兵,善用地利,能抚士卒,在楚军中威望甚高。我军虽有锐气,然深入楚境,水土不服,疫病易生,更兼楚人妖蛊之术防不胜防,此皆隐患。”
他走到舆图前,凝视片刻,道:“尉缭国尉水陆并进、分割包围之策,乃破楚正法。然,具体施行,当有先后,有主次。老臣以为,当以中路陆师为主攻,南路水师为奇辅,北路、东路为牵制。中路,必须集结绝对优势兵力,以泰山压顶之势,稳步推进,不求速进,但求稳妥,步步为营,每下一城,必巩固之,消化之,使之后路无忧,补给通畅。如此,虽慢,然根基牢固。待中路吸引楚军主力,南路水师奇袭其后,方可收奇效。若贸然四路齐出,兵力分散,反易为楚所乘。”
王翦的策略,显得更加稳重,甚至有些“钝”,但符合他一贯的用兵风格——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
“上将军老成谋国。”尉缭颔首,并无不悦,“中路确需重兵强将,非上将军亲自挂帅不可。”
嬴政听着两位重臣的谋划,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王翦的稳重,尉缭的宏大,李斯的务实,各有其理。灭楚之战,规模将远超以往,必须虑及方方面面。
“粮秣辎重,民夫征调,由王绾、隗状总揽,李斯协理,务必充足,宁可有余,不可不足。”嬴政先定下后勤基调,“巴蜀、江东水师,即刻加紧营造、训练,蒙恬。”
“臣在!”蒙恬出列,他如今已是独当一面的大将。
“命你总督巴蜀、江东水军事宜,打造楼船,训练士卒,熟悉楚地水文。给你两年时间,可能练出一支可堪一战的舟师?”
蒙恬眼中燃起战意,朗声道:“臣必竭尽全力!定为大王练出一支可纵横江汉的强师!”
“好。”嬴政点头,又看向王翦,“上将军,中路陆师,寡人予你六十万,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