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紧攥住皮卷,仿佛握住了复仇的薪火与命运的枷锁。
项梁看着侄儿决绝的面容,心中五味杂陈,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既如此,从今日起,你便随我,暗中修习此诀。但切记,未成大器之前,绝不可显露人前!我等当下要务,是隐姓埋名,在此地立足。”
他转向舱中老仆与门客:“自即日起,我项梁,乃是避祸南迁之楚地商贾。
羽儿为我侄项籍。
我等在此泽畔,结庐而居,垦荒渔猎,与本地越人、楚遗民结交。
首要者,摸清会稽郡守、尉之虚实,结交地方豪杰,暗中积蓄钱粮,联络散落江东的楚军旧部与反秦志士。”
“诺!”众人低声应命,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光。
……
肃杀秋风卷过燕赵大地,带来刺骨的寒意。
燕王宫偏殿,灯火昏暗,映照着太子丹苍白如纸的面容。
他手中攥着的一份边报,已被汗水浸透。
“……秦将王翦,已尽收楚地,携灭楚之威,屯大军于易水之西,兵锋直指我燕国!
斥候见秦军营垒连绵百里,炊烟蔽日,金鼓之声夜夜可闻!”
太子丹的声音颤抖,如同风中残烛,他猛地抬头,看向殿中仅有的几人——太傅鞠武,以及几名面色同样凝重的门客心腹。
“楚国……楚国也亡了……” 一名门客喃喃道,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绝望。
韩、赵、魏、楚,山东六国已去其四,如今那吞噬一切的黑色洪流,终于要轮到最北方的燕国。
“嬴政!暴君!虎狼!” 太子丹猛地将边报摔在地上,胸脯剧烈起伏,眼中布满了血丝,既有恐惧,更有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他要的不是称霸,是要将天下诸国,尽数夷灭!
我燕国立国八百年,姬姓正统,难道也要如韩赵魏楚一般,社稷倾覆,宗庙不存吗?”
太傅鞠武须发皆白,此刻亦是满脸忧色,他沉声道:“太子,秦强燕弱,势若天渊。
硬拼绝无胜算。为今之计,或可效仿昔日信陵君、春申君,合纵诸侯……”
“合纵?” 太子丹惨然一笑,打断了他,“太傅,你看看这天下,还有谁可合?
齐王建闭关自守,坐视列国灭亡;合纵?不过是痴人说梦!”
他猛地站起身,在殿中急促地踱步,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不能硬拼,不能合纵……难道要我燕国,像那魏王假、楚王负刍一样,摇尾乞降,被锁拿咸阳,受尽屈辱而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