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洮,乃秦之西陲重镇,亦是万里长城规划的西端起点。
此处地势高亢,可遥望西陲群山,亦是昔日秦人与西戎、羌人反复争夺之地,地脉之中,暗藏兵戈杀伐之余烈,更兼地处黄土高原与青藏高原边缘,地质活动相对活跃,地气复杂。
负责临洮段长城先期勘定与基础准备的,是天工院另一位大匠,精通地质与上古遗迹的地”。
他年岁已高,却精神矍铄,常年与山川土石为伴,对地气变动有着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这一日,地叟正带领弟子,在一处选定的关隘址地,进行深层钻探,以确定地基的稳固性与地气走向。
钻头深入地下数十丈后,突然遇到了异常坚硬的岩层,钻头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紧接着,整个钻探设备剧烈震动起来!
“老师!地动?!”弟子惊呼。
“不……不是地动!”地叟面色大变,扑到钻探口,将耳朵紧紧贴在地面,同时双手按住泥土,将自身那微弱却纯粹的地脉感应之力全力释放出去。
他听到了!
在那坚硬岩层之下,极深的地底,传来一种无比厚重的嗡鸣!
似乎带着某种古老、沧桑的韵律,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与大地重量!
一股色泽土黄却又隐隐带着锐利金气的磅礴地气,正以一种缓慢但无可阻挡的态势,自地底深处升腾而起!
这股地气之精纯,远超寻常灵脉,甚至……让他想起了在咸阳宫,远远感受过的那尊“雍州鼎”的气息!
但似乎又有所不同。
“停钻!所有人退后!快!”地叟嘶声大吼,连滚爬爬地向后撤退。几乎就在众人退开数丈的瞬间——
“轰隆!”
一声沉闷如远古巨兽苏醒的巨响,自钻探点地下传来!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土黄色光柱,自那坍塌的坑洞中冲天而起!
光柱直插云霄,将半边天空都映照成一片沉凝厚重的土金色!
光柱之中,隐约可见山川虚影沉浮,兵戈幻象闪烁,更有一种止戈为武的古老意韵!
“这……这是……”地叟望着那接天连地的土金光柱,老眼圆睁,浑身颤抖。
“地脉显圣?
不……不对!
这气息……这气象……是鼎!
是传说中的雍州鼎?
不……雍州鼎在咸阳,那这股带着金戈锐气、主兵、革、山、泽的……难道是梁州鼎?
可梁州应在西南巴蜀……”
地叟语无伦次,但心中已无比确定,这股自临洮地底喷薄而出的,与雍州鼎同源却属性迥异的磅礴鼎气,必定是九鼎之一!
而且,看其属性,似乎与兵事、险阻、征伐、以及西北山川的意象高度吻合!
史载,大禹分九州,铸九鼎,其中梁州鼎主西方,对应山川险固、兵戈之事。
难道,这临洮地底,竟然沉睡着梁州鼎?
难道,这临洮地底沉眠的梁州鼎,与阴山龙城下被镇压的凶物,存在某种关系?
是上古圣王刻意布置,以鼎镇邪?还是两者同源,相互感应?
地叟不敢有丝毫耽搁,用颤抖的手,取出随身携带的传讯玉符,将眼前所见、自身所感,疯狂灌注其中!
“咸阳宫皇帝陛下亲启,西陲临洮,地裂天光,疑似梁州鼎出世!
鼎气属性主兵戈山川,与龙城煞气似有牵制!
此事关乎九鼎之谜、龙城之镇、乃至长城结界全局!十万火急!”
然后再发一个传讯玉符给公输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