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是冲击,而是吸引。”孙悟空纠正道,“龙马异动,守卫必先查看、安抚,注意力会被吸引。
俺只需一刹那的缝隙。至于阵法……前辈,您当年对阵道理解,可谓独步洪荒。
这蟠桃大阵虽妙,但万变不离其宗,以先天癸水滋养乙木,水木相生,循环不息。
若以金箍棒为基,引动一丝您所留的截之道意——虽只亿万分之一,但其破灭之意,专克生机循环——能否在那大阵最外围,无声无息地腐蚀出一个小洞?
只需维持片刻,容俺潜入即可。”
“……可。”通天终于应允,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以点破面,釜底抽薪。
此阵依托蟠桃灵根,生机浩瀚,强行破阵必遭反噬。
但若只在其生生不息的循环节点上,以道意侵入一丝,扰乱其瞬间平衡,确有可能打开缝隙。
只是时机须把握极准,且你潜入后,需立刻以玄功模拟乙木灵气,掩盖自身气息,否则必被察觉。”
“借刀杀人,祸水东引。”通天淡淡道,“你倒是将这天庭的规矩与漏洞,琢磨得透彻。
然则,蟠桃,非同小可。一旦事发,震动三界。你须想好退路。”
“退路?”孙悟空眼中寒光一闪,“俺的退路,从来不在忍让,而在拳头够不够硬!
吃了蟠桃,若能修为大进,甚至突破太乙,乃至触摸大罗门槛……届时,就算事发,他们想拿俺,也得掂量掂量!
何况,他们不是盼着俺偷吗?那俺就偷个大的,看看最后心疼的是谁!”
计议已定,只待东风。
东风,来得很快。
三日后,一份以玉简承载、制作精美、散发着淡淡桃木清香的请柬,由一名低阶仙娥送错了地方,落在了御马监正堂的案几上。
仙娥惊慌失措地取回,但那请柬上罗列的与会仙神品级、以及那些令人垂涎的蟠桃品类,已被恰好路过的孙悟空无意间瞥见。
同日,天河巡逻队的一名天兵,酒后失言,向同僚抱怨下界妖邪猖獗,尤其是东胜神洲花果山一带,疑似有积年老妖聚众,劫掠生灵,天河水军几次探查都无果而返,上头似乎也不甚重视云云。
这番话,顺风飘进了正在河边饮马的孙悟空耳中。
夜间,御马监内,几匹被孙悟空以秘法滋养过的龙马,尤其是赤焰,突然变得焦躁不安,对着蟠桃园方向不断嘶鸣,体内那丝混沌血气隐隐勃发,竟引得马厩内水汽异常活跃,青石地面都渗出点点水珠。
值守的仙吏惊慌上报,孙悟空急忙赶来查看,一番安抚后,龙马渐渐平静,但他眉头紧锁,对老监丞忧心忡忡道:
“龙马似被蟠桃园浓郁至极的先天乙木精气与癸水灵气所引,血气浮动,长此以往,恐伤本源。需得想个法子,隔离或疏导。”
老监丞唯唯诺诺,表示会向上禀报,但眼神闪烁,显然知道此事棘手。
当夜,月黑风高。
孙悟空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袍,收敛全部气息,如同鬼魅般离开御马监。
他没有使用筋斗云,而是凭借对天庭地形的熟悉,在建筑阴影与灵气流动的薄弱处潜行。
蟠桃园位于天庭西侧,被浓郁的仙灵之气与氤氲霞光笼罩,远远望去,如同七彩云霞托起的一片翡翠之海。
园外有黄巾力士巡逻,更有土地神只隐于地下监察。
孙悟空没有靠近正门,而是绕到园子侧面,一处靠近天河支流、水汽格外丰沛的角落。
此处阵法流转,因与天河癸水相连,气息最为活跃,也最不易察觉细微变化。
他潜伏在一座假山之后,取出金箍棒,心神沉入其中,沟通那一丝沉寂的截之道意。
道意凶戾无比,哪怕只是亿万分之一的气息,也让他神魂微微刺痛。
他小心翼翼,如同最精密的工匠,将这丝微不可察的破灭道意,附着在棒尖一点。
然后,他闭目凝神,以《九转玄元功》淬炼出的强大神识,细细感知前方蟠桃大阵的流转韵律。
水木相生,循环往复,生机勃勃。在那生生不息的循环中,寻找那瞬间的、因与外界癸水交换而产生的、极其微弱的波动间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