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了平顶山,又行了几日。
山中夺宝之事,玄奘心中终究有些忐忑,几次想劝孙悟空归还宝物,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更知孙悟空自有主张,只得闷在心中,念佛更勤。
猪八戒则时不时偷眼瞧孙悟空怀中,对那两件道祖宝贝垂涎不已,却又不敢开口。
孙悟空倒是浑若无事,每日依旧引路、探察、寻斋,只是偶尔会摩挲一下怀中那两件温润的宝物,眼中若有所思。
这一日,行至一处山清水秀的河谷地带,时近正午,玄奘腹中饥渴,便令歇息用斋。
猪八戒放下担子,自去附近山溪取水。
玄奘坐在一块大石上默诵经文。白龙马在溪边饮水。
孙悟空靠在一棵老松树下,闭目养神。忽地,他心有所感,睁开眼,只见前方溪流上游,水雾弥漫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位老者。
这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手持一柄拂尘,身着朴素葛袍,脚踏麻鞋,正临溪垂钓。
他气息平淡自然,仿佛与这山水融为一体,若不细看,几乎会忽略其存在。
但孙悟空破妄金眸何等敏锐,一眼望去,便觉那老者周身道韵流转,混混沌沌,恍恍惚惚,看似近在眼前,又似远在天边,与这天地大道隐隐相合,正是那至高无上、清净无为的圣人气象!
太上老君!
虽是化身投影,但那股万物本源般的道韵,绝不会错。
“和尚,八戒,有客至。”孙悟空低声说了一句,站起身,拍了拍身上草屑,朝着溪边老者走去。
玄奘闻言抬头,见到那垂钓老者,只觉其仙风道骨,不似凡人,连忙也起身整理僧衣。
猪八戒正捧着水囊回来,一见那老者,先是觉得眼熟,待仔细一看,手中水囊“噗通”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他腿一软,差点跪下去,结结巴巴道:“老、老、老……”
“老什么老,还不去行礼。”孙悟空踢了他一脚,当先走到溪边,对着那垂钓老者,难得正经地拱了拱手:“老君,别来无恙。不在三十三天炼丹,怎有雅兴来这荒山野溪垂钓?”
老者缓缓转过头,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清澈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万物。
他看了孙悟空一眼,又扫了扫后面紧张行礼的玄奘和腿肚子打颤的猪八戒,淡然道:“山中无岁月,壶内乾坤大。钓的不是鱼,是缘法,是清净。”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人耳中,带着一种抚平焦躁的奇异力量。
玄奘只觉心神一静,连忙合十深揖:“贫僧玄奘,拜见道祖。”
猪八戒也连忙趴下磕头:“弟、弟子天蓬,拜见老君!”
想起自己当年在天庭的荒唐事,更是汗流浃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