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演一场败?”义道问。
“要演一场乱。”雪斋声音很平,“乱中辨忠奸,方可定乾坤。”
义道沉默了很久。最后他抬手,拍在案上。
“准。”
雪斋回身,躬身一礼。他没再说话,拿起竹箱,转身出门。
走到府门外,他停下,抬头看天。星星很亮,北方有片云正在移动。他右手伸进袖中,摸到那封信。指尖划过“渠”字的位置。
“千代……你现在何处?”
话出口,他自己就摇头。风刮过来,吹得衣角翻动。
“此刻,先顾奥州。”
他走下台阶,亲卫牵马等在路边。
“不用马。”他说,“送算盘和田亩图册去书房。我要连夜推演。”
亲卫应声跑开。雪斋步行穿过街巷,路上遇见巡逻的屯田官,对方低头行礼,他点头回应。走过市集时,那杆公平秤还在原地,铜杆映着月光,发着冷白的光。
书房灯亮着。油壶刚加过油,火苗稳定。他进门后,把竹箱放在长桌一端,打开,取出算盘。九连环式,茶屋四次郎当年送的。他拨了下珠子,声音清脆。
接着是十数卷绢册。土地登记簿、人口清册、粮产预估、工事进度表。他把它们按顺序摆好,最后抽出一张空白卷轴,铺在最前面。
他蘸墨,执笔,在卷首写下四个字:
五亩一井
笔画稳,落点准。写完他放下笔,左手抚过算盘框沿,右手翻开第一本册子。
窗外,更夫敲了三更。远处传来狗吠,很快又静了。
他开始读第一页。眼睛没离开纸面。右手无意识地拨了下算盘珠,发出一声轻响。
油灯烧到一半,灯芯微微颤动。墙上影子不动,只有手指在动。翻页,记数,停顿,再翻。
他念出第一个数字。
三百二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