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斋没笑。他走到船边,望着远处海平线。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天和海连成一片。
但他知道迟早会来。
那天在糠塚仓放的火,已经把南部晴政逼到墙角。对方不会坐视不管。海上是最后一道防线。
“传令。”他说,“今天所有炮位轮训,每人至少打三发。用沙漏计时,不准抢快。”
“太耗火药了吧?”一名副官问。
“比死人便宜。”雪斋说。
副官闭嘴。
训练继续。新兵轮流上阵,有人紧张得点错引信,炮没响;有人填药太多,炮管发烫冒烟。藤堂亲自守在边上,一边骂一边教,顺手把一个装药失误的家伙踹开:“你当这是煮饭?多一把少一把都能吃?”
中午时分,五艘备用靶船全部击毁。其中三艘沉没,一艘起火后漂流,被小艇拖回。
士兵们的神情变了。早上还畏手畏脚的人,现在主动凑到炮位旁看别人操作。有人甚至开始讨论怎么让船在晃动中也能打准。
雪斋坐在舱门前记录数据。每发炮的时间、风向、命中情况都记在纸上。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清楚。
藤堂走过来,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我记了十二个问题,比如装药受潮、炮管冷却、瞄准误差。晚上咱们得核一遍。”
雪斋点头。“你也觉得还能改?”
“当然。”藤堂咧嘴,“第一艘‘铁龟’只是个开头。等这批炮手熟了,我们再改船型,加双层甲板,藏更多炮。”
他指着海面。“你想想,要是十艘这样的船一字排开,同时开火,对面是什么感觉?”
雪斋没回答。他站起身,走向船头。
阳光照在“雪月”刀柄上,他伸手握住,慢慢抽出半尺。刀光映着海水,一闪一闪。
他看着远方。
“待他们来时,奥州的海,会让他们记住‘雪斋’二字。”
话音落下,炮位那边传来吼声。
“第五组准备完毕!请示点火!”
雪斋转身,抬手一挥。
“准。”
引信点燃,火光跳跃。
轰——
炮声再次炸响,海鸟惊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