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起了风,吹得窗纸哗哗响。
他起身重新点灯,打开抽屉,取出一张空白纸。
提笔写下:
“春耕进度:北郡新田已播七成。南岭修路完成八里。识字班新增孩童三人。”
写到这里,笔尖顿了一下。
他又添了一句:
“水军操练照常,每日辰时点名,不得因主将离去懈怠。”
搁笔。
油灯跳了跳。
他揉了揉肩伤的位置,那里还在隐隐作痛。
但比昨夜好多了。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藤堂那种大步流星的声响,而是轻而稳的脚步。
一个亲兵在门外禀报:“大人,市集今日张贴新告示,百姓都在议论藤堂将军走了。”
“说什么?”
“有人说,五岛水军没了藤堂,以后打不了海战。还有人问,您会不会也离开奥州。”
雪斋沉默片刻:“告诉他们,海战靠的是船阵,不是一个人。藤堂走了,我会让别人补上。”
亲兵应声退下。
雪斋重新展开北郡地图,用朱笔圈出三处新开垦的洼地。
他打算明日亲自去看。
正要收笔,忽然听见外院马厩传来动静。
是藤堂那匹枣红马,正在踢槽。
雪斋站起身,推开窗户。
月光照在空荡荡的马槽上,草料撒了一地。
马不在了。
鞍具也不在了。
只有拴缰绳的铁环还在轻轻晃动。
他关上窗,坐回案前。
灯芯结了个花。
他剪掉,火光重新亮起。
屋子里很静。
他翻开新的记事本,准备写下明日行程。
笔尖落在纸上,墨迹未干。
门外又响起脚步声。
这次更近。
是穿着草履的声音。
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影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个木盒。
“宫本大人。”那人说,“有件东西,藤堂将军临走前托我交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