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一阵骚动。
独眼老汉突然上前,扑通跪地:“雪斋大人救我孙儿性命!我不信鬼神,只信仁政!”
他摘下帽子,重重捶胸。
一人带头,百人响应。纷纷摘帽,捶胸高呼。
“不信鬼神!只信仁政!”
“不信谣言!只信雪斋!”
声音如潮,席卷市集。
几个曾后退的商人也挤上前,低头请罪。有人主动交出私藏的南蛮账册,说是昨日才收到的“货单”。
雪斋未理。他望着人群,缓缓松开紧握短镐的手。
膝盖剧痛,站立已有些吃力。但他没有坐下。
千代退回人群暗处。耳垂银环在暮光中一闪,随即隐没。
义道收刀入鞘,翻身上马。他未多留,只回头看了雪斋一眼。那一眼中,有欣慰,也有忧虑。
马蹄远去。
雪斋仍立于城楼边缘。左手按在怀中竹简上,右手拄镐。风吹乱他额前碎发,肩背微颤,却未弯下半分。
百姓陆续散去。有人自发围住说书人,看守不放。孩童捡起地上那张细作名单,一字一字念出来。
“田村……久保……林屋……”
一名少年跑向城楼,手中捧着一碗热汤。
“大人,喝点吧。”
雪斋摇头。
“药还没发完。”
少年坚持:“医女说,您必须进食。”
雪斋看着他。这孩子曾在学堂晕倒,是他喂的米汤。
他接过碗,喝了一口。热流入腹,身体稍稍回暖。
少年笑了:“我娘说,您不是瘟神,是活菩萨。”
雪斋放下碗,未回应。
他知道,民心不是靠一句话拉回的。也不是靠一场对质就能稳固的。
他看向城门方向。那里有一匹快马正疾驰而来。马背上的人身穿乡影军服,腰间挂着紧急信囊。
信使翻身下马,冲向城楼。
雪斋站直身体,右手重新握紧短镐。
信使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喘着气,举起密封竹筒。
雪斋伸手去接。
竹筒表面沾着尘土,还有一道未干的血痕。